你不是上好的出氣筒兼補品是什麼?”
“退一萬步說,就算璇璣今天發神經放過你,” 老童仙的聲音壓得更低,語速更快,帶著一種洞察世情的冷酷。
“你以為凌霄殿裡那位,就會放過你?田嶽和刑天今天這一齣手,他們更加眼紅心熱歸墟,
你在歸墟待了這麼久,舞大人如今實力如何,洛洛丫頭怎麼回事……你就是現成的、唯一可能撬開嘴的知情人。
把你抓回去,有的是辦法問出來,到時候,你自己受罪不說……”
老童仙說到這裡,猛地頓住,目光極其嚴肅、甚至帶著一絲警告地看向窫窳,一字一句,清晰地送入他耳中:
“……你這不是害了舞干鏚,更害了洛洛嗎?”
窫窳神君有些茫然的看著老童仙,“歸墟能有什麼,而且對於舞大人和洛洛姑娘,我並不十分了解他們啊,在歸墟的這些時日里我就光養傷了,哪裡知道那些。”
老童仙無奈的搖搖頭,不愧是活了萬萬年的老地仙,真真是人老成精,對於利害關係,驅利弊兇的本事極其擅長,要不然他也活不了這麼長久。
“你有可能確實什麼都不知道,但是他們卻不會這麼認為,他們只會認為,你的心已經偏向了刑天,那個人人得而誅之的魔君。”
“但是……”
“窫窳神君,你不必但是,你把歸墟的虛實,舞大人的深淺,洛洛丫頭的特殊……但凡吐露一絲一毫,都可能給他們帶來無窮的後患和算計。
有些東西你認為不重要,但有可能他們並不這麼看,難道你想看到因為你的慈悲和固執,把戰火和陰謀引迴歸墟,引到洛洛丫頭身邊去嗎?”
最後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窫窳神君的心上。
他周身平和悲憫的氣息劇烈地波動了一下,淺褐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掙扎與動搖。
他看向遠處已經開始緩緩退去、但依舊瀰漫著沖天怨氣的戰場,看向那些隱約可見、痛苦徘徊的亡魂虛影,眼中滿是不忍。
但老童仙的話,又將他拉回殘酷的現實。
窫窳神君的眉頭深深鎖起,握著法印的手指微微收緊。周圍的誦經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而老童仙也再次發揮了他無理取鬧的特長,生拉硬拽將窫窳神君拉回了舞干鏚旁邊。
這南天門外,屍山血海,怨氣沖天,對舞干鏚一行人而言,確實已再無半分值得駐足的理由。
他們此番前來,本就是因為洛洛心繫田嶽安危,難以安心留在歸墟。
如今親眼見到田嶽無恙,而璇璣也暫時對田嶽無法造成性命之虞,此行的目的便算達到了。
至於天庭存亡,魔族進退,三界誰主沉浮……這些在舞干鏚眼中,恐怕尚不如歸墟里一株虛空苔的枯榮更值得他瞥上一眼。
洛洛心善,或許會有些不忍,但經歷了帝江隕落,又在那歸墟沉寂數百年後,她也早已明白,有些劫數,非一人之力可挽,有些因果,也需當事人自己去了。
此處,已無留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