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德、水德,乃是掌控天地水火根本法則的重要星君,位高權重,修為深厚,竟然雙雙戰死?
“廢物” 天帝的怒火再次爆發,這次卻帶著更深的恐懼與無力,他指著顓頊,聲音尖利。
“顓頊,你是天庭戰神,朕將兵權盡付於你,你就是這麼給朕守的?連南天門都守不住?朕要你何用?”
面對天帝的斥責,顓頊帝唯有垂首不語,只是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指節發白。
殿中眾神無不黯然,顓頊帝已經盡力,甚至可以說,若非他多次身先士卒,以重傷為代價擊退魔族幾次進攻,此刻大陣恐怕早已崩潰。
但現在敗局似乎已定,所有的努力都顯得蒼白無力。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寂靜中,不知是哪個角落,一個極低、卻因殿中太過安靜而異常清晰的嘀咕聲,幽幽飄了出來“唉……要是當年帝江祖神沒有羽化,還在就好了……”
聲音很輕,帶著無盡的懊悔與嚮往。
一瞬間,整個凌霄寶殿,死一般的寂靜。
連天帝的暴怒都彷彿被凍結了,他猛地轉頭,目光如電掃向聲音來源的方向,卻只看到一片迅速低下去的頭顱和躲閃的眼神。
那句話,像一根最尖銳的刺,狠狠扎進了在場每一個仙神的心中。
帝江祖神。
那個曾經執掌空間本源,以無上偉力穩固三界的萬道源流之祖。
當年不周山傾,天穹破裂,帝江以身補天,最後時刻……
記憶的閘門轟然開啟,一些不願回首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浮現,那個名叫洛洛的少女,對著他們這些高高在上、袖手旁觀的仙神,發出泣血般的哀求。
她願意獻祭自己,只求他們能出手,幫一幫正在燃燒自我、獨力擎天的帝江……
而他們呢?
他們或權衡利弊,或明哲保身,或冷眼旁觀,或暗自算計……沒有任何一個人,在那一刻,伸出援手。
他們沉默地,看著帝江燃盡最後一絲光輝,徹底羽化,消散於天地之間。
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當年他們吝嗇於一絲援手,冷漠地目送一位或許能改變局面的祖神隕落。
今日,當魔族兵臨城下,天庭危在旦夕,他們才絕望地發現,自己竟然如此渴望那位早已不存在的祖神能夠出現,力挽狂瀾。
可悲,可嘆,更可恨的是,這苦果,是他們自己親手種下的。
顓頊跪在殿中,聽著那句低語,感受著殿內瀰漫的悔恨與絕望,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肩上的傷口灼痛無比,但心中那片因帝江之死,因洛洛哀求,因自己當年同樣沉默而產生的,被強行壓抑的愧悔與無力感,此刻如同毒藤般瘋狂蔓延,幾乎要將他吞噬。
天帝張了張嘴,似乎想呵斥那個“妄言”的仙神,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一股更深的、混合著驚懼、悔恨與無力迴天的寒意,從腳底升起,凍結了他的怒火,也凍結了他最後一絲僥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