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拍,看似簡單,但掌影未至,那凍結靈魂的恐怖壓力,已經讓璇璣本就瀕臨崩潰的神魂,發出了最後的哀鳴。
她毫不懷疑,這一掌若是拍實,莫說她現在狀態,便是全盛時期,也絕無生還之理,這是真正的形神俱滅,萬劫不復。
這時璇璣才真的感到了一絲害怕,她的理想,她的大業,難道真的要在此毀於一旦?
以往種種在她心頭如影片般,一閃而過,她不甘心,憑什麼每次被犧牲、被拋棄的都是她。
在她踏出歸墟那一刻起,她便暗暗立誓,從此以後,她便是她自己的神,誰都不能輕易擺佈她,即便是武羅女神又怎麼。
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一聲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彷彿什麼東西被強行擠破的悶響突然響起。
巖隙中,璇璣身影,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水囊,猛地炸裂開來。
但是沒有血肉橫飛,炸開後,璇璣的身影化成了無數道色澤暗沉,氣息混亂的光影。
隨即這些光影如同受驚的魚群,朝著四面八方、包括巖壁、地底、甚至混亂的能量亂流中,瘋狂竄射、鑽入。
而在這些混亂光影炸開的中心,一點極其隱晦、幾乎與周圍亂流完美融合的本源光點,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詭異方式,“哧溜” 一聲,融化在了亂流之中,瞬息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一絲空間漣漪或能量軌跡都未曾留下,彷彿她從未在那裡存在過一般。
“嗯?”
山巔之上,武羅女神那完美無瑕的、捏下的食指與拇指,在虛空中微微一頓。
她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掠過一絲清晰的訝異。
白玉掌影拍了個空,“倒是……有點保命的小把戲。”
武羅女神收回手,彷彿只是拂去了一片塵埃。
她並未立刻展開神識大範圍搜尋,因為山前的戰事仍需她主要精力維持。
但她的神念,已然如同最細密的網,無聲無息地覆蓋、鎖定了青要山內部的每一寸空間。
璇璣的保命手段,確實如同她那扭曲偏執的性子一般,帶著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以及不惜一切代價的狠戾與詭譎。
這也並非她第一次在絕境中施展此術。
當年,她為帝江祖神開竅時,便險些被帝江的浩大神力徹底吸收,淪為沒有意識的玉石時。
危機關頭,她便是憑著本能,硬生生撕裂了自己絕大部分剛剛萌生的靈性與好不容易積攢的玉髓精華,只將最核心、最隱蔽的一縷真靈,如同斷尾求生的壁虎,捨棄一切,悄然遁走,最終飄落至常羊山附近。
最後憑藉那裡的特殊煞氣,重新凝聚、修煉。
如今,面對武羅女神那蘊含山神權柄的致命一擊,她再一次,本能的動用了這最後的,代價有些慘烈的保命底牌。
彷彿靈魂被最鈍的刀子生生剜去大半,又像是將自身存在從根源上撕裂、剝離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