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璇璣歪了歪頭,露出一個看似一派純真,彷彿真的為了後卿好一般。
“至於誰給我們賣命……這世上,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想往上爬,想活命的生靈,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你又何必,對這幾具已經沒什麼用處的老骨頭,如此執著呢?”
“閉嘴,妖女。” 後卿雙目赤紅,幽綠鬼火幾乎要噴出眼眶,嘶吼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變調。
“那是我的兄弟,是我蚩尤部最後的血脈,你竟敢……你竟敢將他們當作豬狗牲畜般吞噬煉化,我要你血債血償,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後卿最後的理智徹底崩斷。
他瘋狂地催動起剩餘所有的本源屍煞,瞬間一道混合了滔天屍氣和怨念的一道恐怖虛影,在他身後轟然顯現。
雖因重傷而模糊殘缺,卻依舊散發著令人戰慄的兇威。
他合身撲上,骨爪攜著撕碎一切,同歸於盡的決絕,狠狠抓向璇璣那看似嬌柔的脖頸。
最後那幾名戰俘,也發出悲憤的怒吼,不顧生死地跟著衝上前去,要為死去的兄弟報仇,哪怕明知是飛蛾撲火。
面對這傾注了後卿全部生命與仇恨的瘋狂一擊,璇璣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最後只剩下一片冰冷到極致的殺意。
“冥頑不靈,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不念昔日情誼。”
她緩緩抬起那隻白皙如玉的右手,“那就送你們,一起上路,去和你那些沒用的兄弟作伴吧。”
幾百年共同打天下,所謂的盟友情誼?
在璇璣那扭曲的,以絕對利己為最高準則的價值觀中,這些詞彙輕飄飄得如同塵埃。
這世上的人與事,於她而言只有兩種,對她有用的,和對她無用的。
感情,牽絆,忠誠,這些在璇璣看來,不過是束縛強者的繩索,是可供利用的弱點,只是這些最終都會成為反噬自身的毒藥。
比方說那個帝江,為了什麼大義、眾生,竟然選擇犧牲自己,真是可笑,他為了眾生,可眾生又有誰記得他,感謝他。
若是他不這般自作多情,這普天之下,現在又能有幾人敢對他嗤之以鼻。
而她璇璣能從一塊被帝江嫌棄的玉髓,爬到今天這個地步,靠的便是斬斷一切無謂的羈絆,將自身慾望與利益置於至高無上的地位。
後卿的憤怒,在她心中激不起半點漣漪,反而印證了她一直以來的正確。
面對後卿那傾注了所有、甚至燃燒神魂本源的瘋狂一擊,璇璣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
她五指微微一攏,以她為中心,方圓數十丈的空間,驟然凝固。
後卿那氣勢洶洶撲來的身影,連同他身後那幾名緊隨衝鋒的戰俘,如同撞入了一張無形的蛛網,前衝的勢頭瞬間被強行遏制、凝固在了半空。
他們周身的幽綠魂焰、燃燒的神魂波動,甚至臉上的憤怒與決絕表情,都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只有眼中那驟然放大的、難以置信的驚恐與絕望,證明著他們目前尚有意識存在。
差距,太大了。
璇璣被六祖遺能洗滌,本就有了一些超越之前的異能,且又吞噬了獨眼等五名精銳,又接連吞噬了兩批共六十餘名戰俘,璇璣此刻的實力,早已遠遠超出了後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