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依舊沉靜,燃燒著不屈的火焰,死死盯著前方的璇璣,沒有一絲退縮。
而在他身後,被牢牢護住的,正是老童仙。
此刻的老童仙,形態更為奇特。
他不再是那副咋咋呼呼、縮頭縮腦的模樣,也沒有因為被人欺負了,見到舞干鏚他們就緊著告狀。
而是緊緊地躬著身子,幾乎蜷縮成了一團,雙臂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彷彿懷抱著世間最珍貴之物的姿勢,死死地摟在胸前。
他的頭深深地埋著,即便是舞干鏚與洛洛的突然出現,也未能讓他抬起頭來看上一眼,不知道是全部的心神與意志,似乎都凝聚在了懷中之物上。
還是他已經無力抬頭看向舞干鏚他們。
而更讓人心驚的是,老童仙的身體,此刻竟然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與周圍山石土壤極為相似的灰褐色光澤。
絲絲縷縷淡淡的、屬於招搖山本源地脈的土行靈氣,正從他的腳底、甚至是每一寸皮膚,不斷地與腳下的山體、與周圍的岩石、乃至與整座巍峨的招搖山,緊密地聯結、流轉在一起。
他的氣息,已經與這座山脈的呼吸、脈動,完全同步,融為一體。
這是一種極其古老,也極其霸道的保命與守護秘法,將自身的生命、魂魄、乃至所有的一切,與某一特定的山川地脈強行捆綁、融合。
從而使得攻擊他,就等於攻擊整座山脈的地脈根基。
也就是說,除非璇璣真的有能力、也願意付出毀滅整座招搖山、將其從大地上徹底抹去的代價。
否則,即便她殺了老童仙,也很難在不傷及其懷中之物的前提下,將東西強行奪走。
因為那東西,此刻已經透過老童仙的身體為橋樑,與招搖山的地脈核心暫時聯結在了一起。
舞干鏚看著老童仙這副模樣,紫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複雜。
當年老童仙他在被璇璣關押的那百年間,之所以能屢次從絕境中逃生,靠的就是這種將自身與某處山野地脈暫時聯結的保命手段。
只是那時,他多是藉助地脈之力分攤傷害,從未像此刻這般,如此決絕地、幾乎是以燃燒自我存在為代價,將自己與整座招搖山完全融合。
可想而知,他懷中所護之物,對他而言,重要到了何種地步。
重要到他寧可捨棄自己的生命、甚至是部分魂魄與山脈永遠繫結的風險,也要誓死守護。
結合之前的種種,舞干鏚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沒想到這平日裡唯唯諾諾,又極度怕死的老童仙,此刻竟如此決絕,顯然是已經做好了,即便自己死,也要護住懷中之物的決心。
而田嶽,大概是奉他之命送那狗子前來,不幸正好撞上了璇璣對老童仙下手。
以田嶽的性子,見此情形必然不會坐視不理,出手阻止,卻不敵實力暴漲、詭異莫測的璇璣,以至於落得如此重傷瀕死的地步。
“好,好得很。” 舞干鏚的聲音冰寒刺骨,目光從重傷的田嶽和與山同化的老童仙身上移開,重新鎖定了前方那個氣息詭譎莫測的身影,
“百年不見,你倒是長了不少本事。不僅敢回來,還敢動本座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