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心狠手辣、貪婪成性,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怎麼可能突然之間變得如此好心,主動退讓,還允許他帶著洛洛安然離開?
她要真是如此,一開始就不會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不會用田嶽和老童仙威脅,更不會說出帝江的事情來刺激洛洛。
這分明是在挖一個更大的坑。
舞干鏚冷冷地看著她,紫眸中的血色稍褪,但冰寒與譏誚卻更甚。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等著璇璣接下去會丟擲什麼條件。
面對舞干鏚那充滿譏誚與不信的冰冷目光,璇璣非但沒有絲毫羞愧或尷尬,反而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神情。
她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觸動了對方的神經。
“魔尊大人……” 她的聲音壓低了些。
“您是聰明人,應該很清楚。按著洛洛姑娘那外柔內剛、重情重義的性子……”
“若是讓她確定了,老童仙懷中護著的,確確實實就是帝江祖神留存於世的那半縷殘魂……
您說,她會不會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將祖神‘救’回來?”
“救”字被她咬得極重,似乎充滿些許諷刺的意味。
她看著舞干鏚更加陰沉的臉色,繼續用那慢條斯理的語調說道。
“到那時,難道您就願意眼睜睜看著,您苦苦守護了幾百年的人,就這樣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輕易地將自己的性命搭進去?”
隨著璇璣的話落,舞干鏚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翻湧的情緒。
璇璣說的沒錯,這正是他和老童仙一直以來心照不宣、拼命隱瞞的事實的原因,也是他們最大的擔憂。
帝江不是老童仙那白髮童子,用一個寶器就能召回他的全部神魂,稍加溫養,便能鳳凰涅盤,甚至不損半分神力。
當年為了召回帝江,老童仙用了上千年的時光,耗費了近半身功力,方才極其勉強地將帝江那一點即將徹底散去的混沌本源穩定下來。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為了溫養這脆弱的本源,老童仙又將其置於玄色大鳥體內,日夜不輟地以自身仙靈之氣和招搖山地脈滋養。
這一溫養,又是上千年。
後來若不是碰到洛洛,機緣巧合之下幫帝江開了七竅,召回他真正的神魂本源,恐怕帝江祖神此時還是那隻玄色大鳥。
這一切,舞干鏚是知道的。
正因為知道,他才更加恐懼。
他可以想象,一旦洛洛確認了這個事實,以她對帝江的深厚感情與那份固執的愧疚,她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她必然會不顧一切地動用自身那強大卻也脆弱的生機之力,乃至燃燒本源,去“救”帝江,甚至是以命換命。
可是,帝江是誰?是執掌空間的上古祖神。
即便只是一縷殘魂,其本源層次也高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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