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穗動了一下，不是錯覺。
墨軒的手還搭在繩結上，那股震動順著指尖爬上來，像有東西在輕敲他的骨頭。他沒愣住，反而笑了，低聲說：“你還真能耐，玉佩碎了你還不消停。”
李昊走過來，手裡拎著兩個破水壺，一個裝酒一個裝水，分不清哪是哪。“你又跟那根繩子說話？它能回你嗎？”
“不能。”墨軒把劍穗塞回腰間，“但它剛才抖了，說明這破船還沒死透。”
飛船停在廢墟邊上，外殼坑坑窪窪，像是被誰拿錘子敲過幾十遍。可引擎燈亮著，一閃一閃，跟心跳似的。
李昊抬頭看天。星星比昨晚多了一圈，密得不像話。“你要走？”
“不走等啥？等人再打一次？這次來的是小嘍囉，下次說不定抬個 boss 出來刷副本。”墨軒拍了拍飛船門，“修好了就走，去外面看看。總不能讓別人在咱家門口炸煙花，咱們光在屋裡捂耳朵。”
“那你不怕？”
“怕啊。”墨軒咧嘴，“但怕也得上。現在我踩在地上，腳底板都發麻，這星球像是在催我——別蹲著了，該出門打工了。”
李昊沒再問。他把水壺塞給墨軒一個，自己擰開另一個灌了一口，結果嗆得直咳。“這真是水？咋有股鐵鏽味？”
“可能水管生鏽了。”墨軒喝了一口，眉頭一皺，“也可能昨天烤肉串的油滴進去了。”
兩人笑完，沒人再說話。
遠處人群已經散了，只剩幾個守衛蹲在火堆邊收拾殘局。小孩們早被大人領回家，那個送肉條的小男孩臨走前還跑回來，往墨軒鞋裡塞了顆石頭，說是護身符。
墨軒沒扔，揣兜裡了。
他走向飛船，腳步不快，但沒停。李昊跟在後面，手插在褲兜裡，踢著路上的小石子。
艙門開啟時發出一聲怪響，像是老牛叫。
“這玩意真能飛？”李昊懷疑地看著內部儀表，“上次啟動差點自爆。”
“能。”墨軒鑽進去，一屁股坐在駕駛位，“上次是系統亂碼，現在我改了啟動順序，加了個跳過檢測的按鈕。”
“你啥時候會修飛船了？”
“不會。”墨軒按下按鈕，“但我敢點。”
螢幕閃了三下，藍光從地板縫裡滲出來。引擎聲由弱變強，震得座椅發抖。
李昊坐上副駕，抓穩扶手。“要是半路炸了呢？”
“那就炸唄。”墨軒繫上安全帶，“宇宙這麼大，總得有人替後來者踩雷。咱不當英雄，當個警示牌也行。”
艙門緩緩合攏。
地面上的人聽見動靜紛紛抬頭。有人揮手，有人喊了句什麼，聲音被引擎蓋過去。
墨軒最後看了一眼窗外。
山還是那山，風還是那風，可他知道，這不是告別，是出發。
飛船底部噴出火光，地面裂開幾道細縫。泥土翻起，碎石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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