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抖了一下,彷彿那文字帶著電流,直擊靈魂。腦海中突然閃現幼時夢境:一輪猩紅月亮懸於夜空,大地龜裂,無數黑影從深淵爬出,而一道身影站在最前方,背影熟悉得讓他心痛——那是父親。
“守門……”他喃喃,聲音沙啞,“原來不是被驅逐,是被留下?他們是怕我回來……解開什麼不該解的東西?”
“所以你家不是不要你。”墨軒走過來瞄了一眼,語氣忽然變得認真,“是怕你要回來。”
他頓了頓,蹲下身,用劍尖輕輕颳了刮地面,挑起一層薄灰,露出底下一道隱秘刻痕——那是一個倒置的三角,中央嵌著一隻睜開的眼睛。
“你爹孃消失那天,是不是正好血月當空?”
李昊猛地抬頭,眼中翻湧起震驚與恐懼交織的情緒。那天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母親抱著他躲在地窖,父親站在院中仰望天空,口中念著古老的咒語,然後一道血光落下,人便不見了蹤影。從此,家族對外宣稱他們叛逃,而他成了禁忌之子。
墨軒沒看他,只是盯著那道刻痕,眉頭越皺越緊:“這地方的建造者,不希望外人亂翻。但願意讓你們李家世代守護,說明你們不是外人。問題是——”他抬頭,目光如炬,“為什麼要把真相抹掉?為什麼要讓你以為自己是棄子?”
密室突然震動,頭頂星圖又裂開一道縫,幾顆光點墜落,砸在地上化作黑煙,扭曲成模糊人臉,發出無聲嘶吼,隨即消散。
“不好。”墨軒站起身,迅速收起腰包裡的晶簡,“這地方快塌了,估計是剛才開門觸發了倒計時。要麼是防禦機制重啟,要麼是封印鬆動,總之——留不得。”
“這些資料不能留。”李昊迅速把金屬板收進貼身衣袋,又抄起兩枚無法讀取但紋路特殊的晶簡,“有些東西,必須帶出去。那些被刪改的歷史,那些不敢提起的名字……我要知道真相。”
墨軒也不廢話,把三枚可讀晶簡塞進防水腰包,順手又撈了個浮空圖錄塞進袖子。那圖錄輕若無物,卻隱隱與他的破劍產生共鳴。“這年頭誰還靠腦子記東西?存隨身碟最靠譜。”
兩人剛退到門口,身後轟隆一聲巨響,環臺塌陷,星圖徹底熄滅,最後一縷光芒湮滅在黑暗中。
“走!”墨軒拽著李昊往外衝。
階梯還在,但兩側石壁開始剝落,碎石不斷砸下,空氣中瀰漫著粉塵與焦灼的氣息。墨軒用破劍撐住一處即將坍塌的橫樑,劍身嗡鳴不止,彷彿也在抗拒這毀滅之力。他催促李昊先上:“快!別回頭!”
“你呢?”李昊回頭,眼中滿是焦急。
“我斷後,畢竟我長得帥,適合壓軸。”墨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中卻毫無玩笑之意。他反手一揮,劍氣斬斷一根墜落的石柱,隨即躍上臺階。
剛衝出通道,身後整條階梯轟然崩塌,煙塵沖天,巨石封死了入口,彷彿從未存在過。
兩人靠在石壁喘氣,手裡緊緊攥著各自的東西。風雪呼嘯而至,吹散了遺蹟最後的氣息。
墨軒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能量核心,嘀咕:“這玩意兒好像有點發熱。”
李昊摸著胸口的金屬板,聲音低卻堅定:“這不是終點。他們隱瞞的一切,終有一天要公之於世。我不是逃出來的,我是……回來的。”
“當然不是。”墨軒站直身子,叼起草莖,這次風沒把它吹走。他望著遠方雪原盡頭的地平線,眼神深遠,“這才剛解鎖第一章而已。”
他轉身看向遺蹟出口方向,雪光映著冰川,天地一片素白,彷彿世界初生。
“接下來去哪兒?”李昊問。
“找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山頭。”墨軒拍拍破劍,劍身輕顫,似有回應,“先把這堆‘作業’寫完,順便看看你家到底是守門的,還是管快遞的。”
李昊笑了下,眼神卻沉,像是看清了命運的輪廓。
兩人並肩走向風雪深處,腳印很快被新雪覆蓋,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墨軒忽然停下,皺眉低頭。
懷裡的能量核心正在發燙,表面浮現出一道極細的裂紋,一絲微弱藍光從縫隙裡滲出,像某種訊號,開始規律閃爍——一短,兩長,三短,迴圈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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