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軒的手還在抖,破劍橫在胸前,玉佩燙得像是要燒穿他的腰帶。那根黑柱已經壓到一半,空氣像被抽乾,呼吸都變得費勁。天地間彷彿只剩這一道從天而降的毀滅之光,扭曲著空間,撕扯著靈氣,將整片戰場碾成齏粉的前奏。
他沒時間廢話,直接吼了一嗓子:“結陣!別讓他把大招甩出來!”
聲音如雷貫耳,震得殘餘的符文碎片嗡鳴作響。話音未落,白虎第一個衝出去,肌肉虯結的身軀猛然爆發出土黃色氣浪,拳頭砸進地面,轟然一聲巨響,裂紋蛛網般蔓延十丈。他雙臂青筋暴起,腳下泥土翻湧如沸水,硬是用純肉體力量掀起一圈環形衝擊波,將那股壓迫感頂回去一截。
“再撐一下,老子還沒打夠!”他咬著牙低吼,嘴角溢血,卻咧出一個近乎癲狂的笑容。他知道這招撐不了多久,但只要墨軒能抓住那一瞬的破綻——就夠了。
朱雀騰空而起,雙袖翻飛,火羽自袖中激射而出,在空中劃出三道熾紅弧線,交織成一張燃燒的羅網。火焰凝而不散,每一縷都蘊含著涅盤真炎的極致溫度。光束下墜的速度慢了一瞬,可她臉色立刻白了幾分,體內靈脈傳來撕裂般的痛楚。這種強行逆抗天威的代價太大,但她腳尖一點虛空,藉著反衝之力再度拔高,口中輕叱:“我還能飛!”
玄武趴在地上,背甲完全張開,厚重如山嶽傾覆,泛著幽藍光澤的龜甲上刻滿古老封印紋路。此刻,那些紋路正一寸寸崩裂,黑光砸在上面,發出沉悶如鐘鳴的撞擊聲。裂紋順著甲面爬開,如同命運刻下的傷痕。他喉嚨裡滾出一聲悶哼,四肢深深陷入大地,卻始終沒有後退半步。
“盾……未破。”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如砂石摩擦,“陣……仍在。”
青龍站在斷裂的石峰頂端,金袍獵獵,卻被紊亂的氣流撕出幾道口子。他盯著那團不斷膨脹的黑霧,眸中寒光凜冽,雙手結印於胸前,猛然噴出一口龍息。金色氣流盤旋而下,化作九條虛影長龍,纏住黑柱底部,強行拖住能量匯聚的節奏。他喘了口氣,髮絲凌亂貼在額角,冷笑一聲:“本尊今天連發型都不顧了,你還想炸場?”
李昊跪坐在地上,指尖在焦土上急速划動,一道道符文亮起又熄滅,像是風中殘燭。他的手指早已磨破,鮮血混著泥土勾勒出複雜的斷靈陣圖。第三筆剛成,就被餘波震碎。他咬破嘴唇,用舌尖抵住傷口,將血塗抹在指尖,重新勾線,聲音發顫:“三息……只要三息……我能把它斷掉。”
汗水順著他的眉骨滑落,滴在符文中央,瞬間蒸發成白煙。他閉了閉眼,腦海中閃過師尊臨終前的話:“斷靈非斷力,而是斷心。”他忽然明白了什麼,指尖一轉,不再追求完整陣型,而是直刺核心節點——那個隱藏在能量洪流中的“靜點”。
墨軒一直盯著敵人首領。那人立於黑柱中心,半邊身體已化為虛影,僅剩的一隻手死死掐著胸口斷裂的鎖鏈。嘴角還在流血,眼神卻越來越亮,近乎狂喜。就在一次能量波動的間隙,墨軒忽然發現——每次那斷手發力,胸口會有一瞬間的停頓,像是卡住的齒輪。
他咧嘴笑了:“好傢伙,睡太久,連自己體內的東西都管不住了?”
原來這具軀殼早已不堪重負,所謂的“大招”,不過是垂死掙扎前的迴光返照。那黑柱不是凝聚而成,而是靠強行壓制體內失控的反噬能量才勉強成型。一旦節奏被打亂,便是自取滅亡。
話音剛落,黑柱猛地一震,衝擊波炸開。朱雀的火網碎成點點火星,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被掀飛出去,撞在遠處巖壁上,咳出一口帶著火光的血。玄武的甲殼裂紋更多,幾乎遍佈全身,膝蓋一彎差點跪下,但他用雙爪摳進地底,硬生生撐住。白虎吐了口血,拳頭死死插在土裡不松,手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青龍怒吼:“墨小子!你笑什麼!快想辦法!”
墨軒握緊破劍,眼睛盯著那個卡頓的節點,心跳反而慢了下來。戰場上最危險的不是強敵,而是慌亂。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腰間玉佩傳來的灼熱——那是師父留給他的最後信物,也是開啟“逆命訣”的鑰匙。
“我在想,怎麼給他差評寫得更狠一點。”
他往前踏了一步,劍尖指向那團黑光的核心,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現在不是在放大招。”
“是在憋大招。”
“憋久了,容易岔氣。”
話落剎那,他驟然提速,身形如箭離弦。破劍雖殘,卻承載著他二十年修行的意志。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浮現一道淡金色足跡,那是以精血點燃靈基所化的“燃道步”。八步之後,他已逼近黑柱三丈之內。
與此同時,李昊的符文終於點亮最後一環。
“成了!”他嘶聲喊道。
符陣爆發出刺目銀光,直衝雲霄,與青龍的龍息、朱雀殘存的火種、白虎的地脈震盪、玄武的護盾共鳴,五股力量在空中交匯,形成一道逆向漩渦,精準切入黑柱能量流轉的間隙。
就是現在!
墨軒躍起,破劍高舉,劍刃迎著那卡頓的瞬間,狠狠斬入黑柱核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類似玻璃碎裂的清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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