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落在最後,拳頭捏得咔咔響,眼睛盯著霧氣深處。他負責斷後,也負責應對突發突襲。他的鼻翼微微翕動,嗅著空氣中的異樣氣味——腐葉、溼泥,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那是血的味道,陳舊卻真實。
朱雀騰空,這次飛得更低,翅膀幾乎擦著霧面滑行。她雙目如炬,捕捉著高空視角下的地形變化。她發現,這片霧並非自然生成,而是某種陣法持續運轉的結果。而陣眼,似乎就在前方不遠處。
青龍走在右翼,噴霧拿在手裡,指節微微發緊。他時不時回頭張望,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悄然尾隨。他不信鬼神,卻信直覺——而他的直覺,此刻正瘋狂示警。
玄武甲殼貼地,四爪分佈四方,每一步都壓著地脈波動走。它不僅是隊伍的耳目,更是行走的羅盤。它感知到,地下有一股沉睡的力量正在甦醒,如同巨獸緩緩睜眼。
霧水越來越重,踩下去會有輕微的咕啾聲。腳底的泥土變得鬆軟,彷彿整片大地都在呼吸。空氣中瀰漫起一股奇異的香氣,甜膩中透著腥氣,令人頭腦發昏。
前方的地面上,又出現了一道新的刻痕。
歪歪扭扭,像是手抖著劃出來的。
墨軒停下腳步。
那道痕跡只畫了一半,末端拖出一條長線,像是刻到一半,工具突然被奪走。或者……使用者根本來不及完成。
他抬頭看向前方。
霧中,一道輪廓緩緩浮現。
不高,不胖,穿著件破舊的灰袍,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那身影單薄得近乎虛幻,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可它站在那裡,卻讓整片空間都陷入了死寂。
沒有人說話。
就連白虎都屏住了呼吸。
墨軒把手裡的草莖重新叼進嘴裡。
這次沒掉。
他眯起眼,盯著那道背影。那人的姿勢很奇怪——右手僵直地伸向前方,左手則按在胸口,像是在阻止什麼從體內衝出。衣袍下襬破損嚴重,露出的小腿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灰色,血管凸起如藤蔓纏繞。
“不是活人。”朱雀傳音入密。
“也不完全是死人。”玄武低語。
青龍悄悄打開了噴霧的保險閥。
李昊的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符袋。
白虎緩緩曲膝,重心下沉,做好了撲擊準備。
墨軒沒有動。
他知道,真正的危險,往往不在眼前的身影,而在它所代表的意義。
那道背影,為何要留下“別信我”的警示?
它是想救人,還是……在引誘更多人踏入深淵?
霧氣翻湧,那人影終於有了動靜。
它緩緩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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