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往下，沒有盡頭。
墨軒一腳踩在第三十七級臺階上時，腳底傳來一陣發麻的觸感，像是踩進了剛煮開的泥漿裡。他低頭看了眼鞋底——乾涸的河床塵土還沾著，但此刻正一縷縷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吸走，連灰都不剩。旁邊的李昊也察覺到了，下意識抬腳，結果鞋面上的裂紋突然滲出一絲藍光，像電路板短路時的火花。
“你鞋成智慧穿戴了？”墨軒扭頭問。
“不知道。”李昊皺眉，“剛才蹭到牆邊晶石了。”
“哦。”墨軒點點頭，“那你現在是洪荒版藍牙5.3，主打一個自動連線。”
他說完繼續往前走，破劍拄地，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穩。玉佩貼在胸口，不再震動，而是持續發燙，溫度高得能煎雞蛋。他沒去摸，怕一碰就脫皮，只憑感覺知道它還在工作——就像小區門口那個常年罷工又總在關鍵時刻響兩聲的廣播喇叭，不靠譜但不能拆。
空氣越來越沉。不是冷，也不是熱，而是一種“呼吸要交稅”的壓迫感。吸一口，肺像被塞了團溼棉花；呼一口，氣流打個彎又被壓回來。墨軒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在嘴裡散開，腦子清明瞭一瞬。他抬手抹掉嘴角血絲，嘀咕：“這地方連喘氣都要VIP會員制？”
李昊沒接話，腳步放得更慢了。他盯著地面，發現那些原本雜亂的裂縫不知何時排成了整齊的同心圓，一圈套一圈，直通階梯底部。他蹲下伸手，指尖剛觸到地面，就被彈了一下，像是按到了充電寶的滿電提示鍵。
“陣法紋路活了。”他說。
“廢話。”墨軒翻白眼，“咱們都走到人家家譜最後一章了，它要是還死的，那才是系統崩了。”
他往前探了半步，忽然覺得胸口一緊，玉佩猛地燙了一下，彷彿有人往他心口蓋了個熱敷袋。他悶哼一聲，差點跪下去，全靠破劍撐住才沒當場表演“膝蓋打卡”。
“怎麼了？”李昊一把扶住他胳膊。
“沒事。”墨軒擺手，“就是我家祖傳監聽器給我發了個‘前方高能’提醒。”
他說著，抬手指了指前面。幽藍晶石的光照到約莫五十步外就斷了，像是被什麼吃掉了。再往前，一片昏暗，只有極細微的嗡鳴聲傳來，頻率和之前機甲啟動時一模一樣，但更沉，更深，像有臺巨型伺服器在地核裡開機。
兩人對視一眼，沒說話，但都懂：**到了**。
他們又走了二十多步，臺階終於到了盡頭。眼前豁然開闊，一座巨大穹頂大廳橫亙在前，四壁鑲嵌著密密麻麻的晶石，排列方式不像裝飾，倒像是某種超大型電路板。大廳中央，一枚黑色晶體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表面浮現出不斷跳動的符文，像是開機自檢中的系統介面。
“天樞儀。”墨軒低聲說，“長得還挺像我家路由器的訊號燈。”
“那是雛形。”李昊盯著那東西，“但它已經在同步資料了。”
“嗯。”墨軒點頭，“等它載入完，估計就能遠端控制整個洪荒的Wi-Fi密碼了。”
他這話聽著玩笑，可腳底下一點沒松。破劍握得更緊，劍柄上的毛邊布條被汗水浸透，黏在掌心。他能感覺到，這裡的能量波動不只是強，而是**有意識**的。每一步往前，都像在闖關卡，系統正在掃描他的許可權等級。
李昊突然抬手，做了個“停”的動作。
墨軒立刻收腳，連呼吸都壓低了。
“聲音。”李昊說，“我聽不到自己的呼吸聲了。”
墨軒一愣，隨即嘗試張嘴，發現自己說話也沒了動靜。不是聾了，而是**聲音被吞噬了**，像發出去的訊息顯示“已讀”卻永遠沒回復。他抬起手，在空中劃了道弧線，李昊秒懂，從懷裡摸出一塊殘片——正是之前記錄機甲資料的那塊。
他把殘片貼在地上，片刻後，表面浮現出一行扭曲的符文，一閃即逝。
“封印陣。”李昊用手比劃，“我們正站在邊緣，再往前一步，就會觸發全面鎖定。”
“哦。”墨軒看了看腳下，“所以現在是‘請勿越線，否則後果自負’的安檢門？”
李昊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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