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號的主控艙裡，空氣像是被抽乾了又硬塞回來，每一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墨軒靠在控制檯邊緣，左肩的血順著胳膊往下淌，在地板上積了一小灘，黏得草鞋底直打滑。他低頭瞅了眼，沒管，反而抬手把嘴裡那根溼透的草莖換了個方向叼——左邊不行就右邊，人生總得有點選擇權。
舷窗外，六艘敵艦圍成環形陣列，漆黑艦體上的暗紅紋路像血管一樣搏動，主炮充能進度條已經爬到97%，紅光一跳一跳的，跟倒計時似的。再有幾秒，就得來個“全員團滅現場直播”。
可墨軒不看炮口，也不看警報屏，他盯著戰術投影右下角的一串波形圖，那是玉佩最後一次共振後殘留的資料軌跡。剛才那一波集火，五艘敵艦同步開火，但第三輪的時候，右翼兩艦的能量輸出曲線明顯慢了半拍。
“0.3秒。”他喃喃，“夠我發個朋友圈吐槽了。”
李昊坐在副駕，右手死握操縱桿，指節泛白，額頭上全是冷汗混著灰，順著鼻樑往下滴。他聽見聲音，勉強轉頭：“你說啥？”
“我說，他們不是機器，是人。”墨軒咧嘴一笑，疼得眼角抽搐，“只要是人，就會犯錯。哪怕是AI操控，也得有個延遲緩衝，不然誰家系統這麼拉胯？”
他彎腰從主機殘骸裡摳出一塊資料板，螢幕裂了條縫，但還能用。手指在上面劃了幾下，調出剛才李昊輸入金鑰時捕捉到的指揮鏈波動圖譜。兩幅圖並排一疊，立刻看出端倪——每次攻擊結束後，左下方扇區的三號敵艦訊號都會斷聯0.5秒，像是充能過載自動重啟。
“哎喲，這不就是WIFI連多了自動掉線？”墨軒眼睛一亮，“兄弟，你家祖傳禁典有沒有寫‘敵人太卡，建議重連’？”
李昊喘了口氣，聲音發啞：“你到底想幹嘛？”
“想活命啊。”墨軒一把抓起地上那根染血的草莖，蘸著自己肩膀流下來的血，在主螢幕上畫了個圈，“你看，他們打完一波就得回收能量，陣型收縮再展開，這個過程就像手機充電——插上去不能立馬滿電，得等一會兒。而這會兒，三號艦正好處在死角，護盾沒開，雷達失靈，連屁都放不出來。”
他頓了頓，把草莖往嘴裡一塞，嚼了兩下發現太腥，趕緊吐出來。
“所以我們的機會只有一次——等他們打完這一炮，趁他們集體‘開機自檢’的時候，集中火力轟三號艦。它一崩，整個環形陣就斷鏈，剩下五艘得重新校準位置，咱們就能撕開口子跑路。”
李昊盯著螢幕，眼神一點點聚焦：“突擊協議β-3……需要三人以上協同操作，現在船上只剩我們兩個還能動。”
“誰說只剩兩個？”墨軒順手按下通訊頻道，聲音拔高，“喂！廚房的老王！機房的小張！醫療艙那個裝死的阿強！我知道你們沒死透！現在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三分鐘後，我們要搞一場宇宙級的閃擊戰，成敗在此一舉，死了算工傷，活著發獎金！”
頻道里靜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頭兒……主炮還能撐一輪，但冷卻系統炸了，手動點火得有人去後艙扳閘。”
“我去。”李昊突然開口，掙扎著要站起來。
“你坐好。”墨軒一把按住他肩膀，“你現在這狀態，走兩步都能摔進反應堆。我去。”
“你傷得比我重。”
“但我臉皮厚。”墨軒咧嘴一笑，順手把玉佩解下來塞進李昊手裡，“拿著，萬一我回不來，你就拿它當遺物拍賣，記得標價‘前任組長隨身掛件，附贈嘴炮錄音片段’。”
他說完，轉身就往艙門走，腳步有點晃，但走得穩。路過武器櫃時順手抽出一把應急維修鉗，掂了掂：“雖然不是劍，但揍人應該也挺響。”
李昊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問：“如果……他們根本不在意三號艦呢？如果這只是誘餌？”
墨軒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你告訴我，咱們還有別的選項嗎？等他們把我們一炮轟成宇宙塵？還是跪下喊爸爸求放過？”
他聳聳肩：“有時候啊，破局不是因為你多聰明，而是因為你敢賭。哪怕贏面只有1%，也得先把骰子扔出去。”
說完，他拉開艙門，外面是一片扭曲變形的通道，應急燈忽明忽暗，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他一步踏進去，身影消失在煙霧中。
李昊低頭看著手中的玉佩，指尖輕輕摩挲表面那道裂痕。他知道墨軒剛才撒謊了——玉佩早就沒能量了，根本沒法啟動任何系統。但他還是把它貼在胸口，低聲說：“別死，不然誰給我講段子？”
與此同時，墨軒正貓著腰在後艙爬行。頭頂管道時不時炸出火花，照得他滿臉忽明忽暗。他一邊躲著掉落的碎片，一邊數著步伐：七步、八步、九步……到了。
維修閘就在反應堆旁邊，紅色把手已經被高溫烤得發紅。他咬牙摘下手套，用維修鉗夾住把手，用力一拉——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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