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海感受到皇帝沉默中蘊含的壓力,額角滲出細汗,急忙道:“陛下,縱然此物粗劣,但確是從金氏枕下搜出,眾目睽睽……”
“夠了。”宇文曜終於開口,打斷了他。
他看向林婉兒,目光依舊沒什麼溫度,但那份殺意似乎收斂了些許。
“金氏,”他聲音冷淡,“依你之言,是有人栽贓陷害於你?”
林婉兒心中狂喜,知道第一關算是過了大半。她不敢表露,只是重重磕頭,哽咽道:“臣妾不敢妄言,但求陛下……徹查此人偶來源!還臣妾一個清白,亦揪出那包藏禍心、意圖擾亂宮闈之人!”
她將“擾亂宮闈”這個大帽子扣了下去。無論陷害者是誰,這個罪名都足夠喝一壺的。
宇文曜沉吟片刻,目光掃過安德海和那幾名侍衛。
“安德海。”
“奴才在。”
“將此人偶交由內務府,嚴查其材質來源,尤其是這針線與粗麻的出處。宮中何人經手,宮外何人採買,給朕一五一十地查清楚!”
“是!奴才遵旨!”安德海連忙應下,小心翼翼地將那人偶用一塊黃綢包好。
宇文曜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依舊跪伏在地的林婉兒身上。
“金氏。”
“臣妾在。”林婉兒聲音微弱。
“在事情查明之前,你,禁足昭華宮,無朕旨意,不得踏出宮門半步。宮中一應事務,暫交由皇后打理。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多看地上的人一眼,轉身,帶著一身冷冽的帝王之氣,大步離去。安德海等人連忙跟上,侍衛們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沉重的殿門被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光線,也隔絕了那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壓。
昭華宮內,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薰香嫋嫋,以及癱坐在地、劫後餘生的林婉兒。
直到確認所有人都離開了,那強撐著的最後一口氣驟然鬆懈,她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骨頭一般,徹底軟倒在地,後背的寢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冰涼的黏膩感。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依舊跳得飛快,四肢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活下來了……
在穿越而來的第一刻,在死亡的絞索幾乎已經套上脖頸的瞬間,她憑藉急智和遠超這個時代宮鬥水平的“演技”,硬生生從那必死之局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雖然只是暫時的安全,雖然被禁足,前途未卜,但至少……命保住了!
她抬起頭,望著這間華麗卻冰冷、如同巨大鳥籠的宮殿,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和恐懼感漫上心頭。
這裡不是劇組,不是演戲。她是真的變成了金妍兒,被困在了這個吃人的深宮裡,周圍群狼環伺,皇帝心思難測,而原主的結局如同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始終懸在頭頂。
剛才那番急智表演,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心力。她不知道那番說辭能拖延多久,不知道陷害者會不會還有後手,更不知道皇帝那句“徹查”有幾分真心。
危險,遠未解除。
她必須儘快冷靜下來,必須儘快弄清楚自己的處境,必須找到……破局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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