揪出了下毒的黑手和大致手段,林婉兒心中卻沒有絲毫輕鬆。
知道是一回事,如何化解是另一回事。
她不可能直接衝到皇帝面前指控蘇雲淺,空口無憑,只會被反咬一口。她需要證據,或者,一個能讓對方投鼠忌器、自行收手的契機。
直接對抗非明智之舉。她勢單力薄,而對方顯然在宮中經營更深。
她想到了蔡倫。但讓他去搜集蘇雲淺或張公公的確鑿證據?無異於以卵擊石。他那點微末能力,恐怕連靠近都難。
難道要坐以待斃,或者繼續依靠那點可憐的“表演”來換取天命值,購買解毒丸被動防禦?
不,這太被動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意識深處那兩張流光溢彩的SR卡牌。
陳平,陳慶之。
如果他們在,會怎麼做?陳平那樣精於謀略、善於借力打力的人,定然不會選擇硬碰硬。
一個念頭逐漸清晰——她必須儘快找到他們!只有得到他們的幫助,她才能真正擁有破局的力量!
尋找不能只依靠蔡倫。她必須親自出馬,創造機會。
藉口是現成的。經歷了“下毒”風波(雖然她對外隱瞞了,但精神不濟的樣子可以做文章),她這個“失寵貴妃”感到“憂思過度、心緒不寧”,想去藏書閣找些佛經或閒書來靜心,合情合理。皇后那邊為了顯示“寬厚”,大機率不會阻攔一個看似尋求心靈寄託的失勢妃嬪。
果然,請求遞上去不久,便得到了許可。當然,全程必須有宮女陪同,且只能在規定區域活動。
這已經足夠了。
林婉兒精心打扮了一番,刻意讓自己看起來有幾分憔悴和柔弱,在一名宮女和兩名太監的“護送”下,第一次踏出了被軟禁多日的昭華宮。
皇宮很大,亭臺樓閣,飛簷斗拱,比任何影視城都要恢弘壯麗,但也更加壓抑。行走在宮道上,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或好奇、或憐憫、或鄙夷的目光。
她目不斜視,維持著金妍兒那份即便落魄也不肯放下的驕傲,內心卻如同繃緊的弦。
藏書閣位於皇宮前朝與後宮交界處的一片清幽之地,是一座三層高的木質建築,飛簷翹角,古意盎然。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舊紙張特有的味道。
進入閣內,光線略顯昏暗,只有幾縷陽光從高處的窗欞投射下來,照亮空氣中漂浮的微塵。一排排高大的書架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陰影中,上面密密麻麻擺滿了竹簡、卷軸和線裝書冊。
負責管理此處的是一名老執事和幾名小太監。聽聞貴妃娘娘駕到,老執事連忙上前行禮,態度恭敬卻並不諂媚。
林婉兒擺了擺手,淡淡道:“本宮隨意看看,尋些靜心的書,不必伺候。”
她看似漫無目的地在書架間漫步,目光卻銳利地掃過每一個角落,留意著可能符合“陳平”形象的人。
根據蔡倫之前零碎且無用的反饋,加上她自己的推測,如果陳平隱藏在此,最可能的位置,就是那些負責整理、抄錄古籍,身份低微卻又需要接觸知識的文吏之中。
她在一排排書架間穿行,宮女和太監遠遠跟著。
終於,在一處靠窗的、堆滿了待整理書簡的角落,她看到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色文士袍的中年人,正背對著她,伏在一張寬大的書案上,小心翼翼地用毛刷清理著一卷殘破的竹簡。他身形清瘦,頭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幾縷白髮夾雜其中,顯得有些潦倒。
單看背影,平平無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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