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亭的雨幕之下，一個以林婉兒為核心，陳平為大腦，陳慶之為利刃的臨時同盟，悄然結成。沒有歃血為盟的儀式，沒有天花亂墜的誓言，只有基於現實困境與共同利益的冰冷計算，以及那一絲對改變現狀的微弱渴望。
密議的時間短暫而寶貴。
陳平拂去眉梢的雨水，目光恢復了慣有的冷靜與深邃，他不再稱呼“娘娘”，而是直接切入主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當前首要，無非二者：資訊與金銀。”
“資訊乃耳目，無目則盲，無耳則聾。需知宮廷動向，朝堂風聲，乃至市井流言。”他的手指在潮溼的空氣中虛點，“金銀乃血脈，無血則枯，無脈則滯。需不受掣肘之資，以供養人，以通關節，以備不時之需。”
林婉兒立刻領會。資訊網和啟動資金，這是任何行動的基礎。她沒有任何猶豫，當即表態：“先生所言極是。資訊方面，我有一……可用之人，雖能力低微，但可負責最底層的訊息傳遞與打探。”她指的是N卡蔡倫。
“至於金銀，”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我宮中尚有一些往日積攢的私房體己，以及……之前陛下賞賜，未來得及變賣兌換的一些首飾綾羅，約莫能折換數百兩銀子，可作為初始之用。”
這筆錢對於個人享受或許不少，但對於支撐一個潛在勢力的起步，無疑是杯水車薪。但這是她目前能拿出的全部。
陳平微微頷首，對林婉兒的果斷似乎還算滿意：“數百兩，雖少，亦可作引玉之磚。資訊渠道，需儘快搭建，層級不必高，但需可靠，尤以御膳房、浣衣局、雜役司等訊息靈通又不起眼之處為要。”
“我明白。”林婉兒鄭重點頭。
雨勢漸小，密議必須結束。
“今日之後，聯絡需更加隱秘。”陳平最後叮囑，“非必要，勿再聚首。訊息傳遞，可沿用舊法，或另闢蹊徑，務必確保安全。”
“我會小心。”林婉兒應下。
陳平率先拿起那捲被雨水打溼邊緣的書，如同一個真正的落魄文人般，慢悠悠地踱步離開，消失在雨霧籠罩的小徑盡頭。
陳慶之對林婉兒抱拳一禮，重新戴上斗笠，佝僂著身軀，也沿著來路悄無聲息地離去。
亭中很快只剩下林婉兒一人，以及遠處廊下開始有些不安張望的宮女太監。
她深吸一口帶著溼潤泥土氣息的空氣，壓下心中的激盪，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帶著幾分疏離和淡漠的神情，彷彿真的只是在此獨賞了片刻雨景。
回到昭華宮，林婉兒立刻行動起來。
她首先將之前“作死”和受賞攢下的、以及一些原主留下的、不那麼起眼但價值不菲的首飾、金錠集中起來，用一個不起眼的錦囊裝好。這幾乎是她在不引人懷疑的情況下，能調動的全部流動資產。
接著，她透過意識聯絡上正在宮中某處角落無所事事的蔡倫。
“蔡倫。”
“奴婢在。”蔡倫怯懦的回應立刻響起。
“聽著，有新任務。”林婉兒的意念清晰而明確，“第一，將這些金銀，”她將裝著財物的錦囊放在一個隱蔽的牆角，“想辦法，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況下，交給藏書閣那位陳先生。記住，是交給他本人，確保他收到。”
“第……第二呢？”蔡倫的聲音帶著惶恐，傳遞金銀，這任務對他而言似乎過於艱鉅。
“第二，”林婉兒繼續道，“利用你的身份，重點結交各宮低層太監，尤其是御膳房、浣衣局、雜役司這些地方的人。不必探聽什麼機密，只需留意他們平時的閒聊，任何關於宮中貴人、朝堂風向、或者異常事件的隻言片語，都要記下，報與我知。”
她給蔡倫劃定了明確的範圍和目標，避免他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奴……奴婢遵命。”蔡倫的回應帶著不確定，但還是接下了任務。
微弱的光芒在牆角一閃，那袋金銀和蔡倫一同消失不見。
林婉兒知道，以蔡倫的能力和膽識，完成這兩項任務必然困難重重，效率低下，但這已是她目前唯一能派出去的執行單位。她必須用他，同時也要做好任務失敗或暴露的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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