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在暗處悄然織網,將觸角伸向朝堂風雲。而西苑的陳慶之,則在與纏身痼疾進行著最直接的搏鬥。
林婉兒贈予的【簡易版肺炎消炎藥】確實起到了效果。陳慶之那撕心裂肺的咳嗽頻率明顯降低,喘息也不再那麼困難,蠟黃的臉色也隱約透出了一絲久違的生氣。然而,正如藥物說明所言,這異界之藥雖能強力抑制細菌感染,卻無法根治這具身體因常年征戰、積勞成疾以及惡劣環境拖累所留下的本源頑疾。藥效在持續一段時間後,似乎進入了平臺期,那深入骨髓的虛弱感和偶爾襲來的、帶著隱痛的咳嗽,依舊困擾著他。
屋漏偏逢連夜雨。幾場秋雨過後,天氣驟然轉涼,西苑那破敗殿宇四處漏風,陰冷潮溼。陳慶之的舊傷(不僅僅是肺癆,還有多年征戰留下的各種暗傷)被寒氣一激,隱隱作痛,連帶著剛有好轉的病情似乎也有反覆的跡象。
他靠坐在冰冷的門檻上,裹著那件破舊的軍服,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眉頭緊鎖。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被藥物勉強壓制下去的病灶,正在蠢蠢欲動。若無更有效的治療或更好的休養環境,只怕這剛看到的一點希望,很快就會被拖垮。
這一切,自然沒有逃過陳平那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或者說,陳慶之身體狀況的細微變化,本身就是陳平資訊網需要監控的重要一環。
這天,林婉兒正在宮中盤算著如何進一步積累天命值,蔡倫那怯懦的意識連線再次響起,傳遞來的卻不是他自己的探查結果,而是陳平的另一條反向資訊。
資訊依舊簡短,卻讓林婉兒心頭一緊:
“西苑那位,舊疾恐因天寒反覆。需‘百年血參’三錢、‘地心火蓮’花瓣一片、‘雪域蟲草’五株入藥,穩固元氣,驅除寒毒。此三味,宮外或可尋。”
後面還附帶了這三味藥材的大致模樣和藥性描述。
林婉兒立刻明白了陳慶之面臨的困境,也明白了陳平的意圖——他無法親自去弄這些宮外才有的珍貴藥材,需要她來想辦法。
百年血參!地心火蓮!雪域蟲草!
光是聽名字就知道絕非尋常之物,必然是價值千金,而且有價無市!
她下意識地看向意識中的【諸天寶庫】。快速搜尋之下,果然找到了類似功效的藥材,但價格無一不是天文數字,最便宜的一份“固本培元散”也需要500天命值,而且未必完全對症。她手中的1740點看似不少,但若用來兌換這類頂級藥材,恐怕也支撐不了多久。
透過現實渠道獲取,是更可持續的選擇。
但如何獲取?她一個被變相軟禁的貴妃,如何能弄到這些宮外才有的珍稀藥材?
直接向皇帝或皇后索要?無異於痴人說夢,還會暴露陳慶之的存在。
讓蔡倫去宮外購買?且不說他能否出去,就算能,以他的能力和財力,也絕無可能買到這等藥材。
唯一的希望,似乎落在了她的“孃家”——鎮國公金家身上。
然而,如何向金家開口,也是一個難題。直接說明是為一個西苑老兵求藥?金家豈會理會?必須找一個合情合理的藉口。
林婉兒思索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她再次祭出了“金妍兒”的招牌武器——作!
她立刻喚來宮女,臉上堆起煩躁和不適的神情,捂著胸口道:“本宮這幾日總覺得心慌氣短,夜裡難以安枕,怕是前些時日落水又接連受驚,留下了病根。太醫開的方子吃了總不見好。你去,給府裡遞個話,讓母親想辦法尋些民間偏方,或是年份久些的補藥來,要快!”
她刻意將症狀說得模糊,與陳慶之的肺癆有幾分相似之處(心慌氣短),又將需求指向“民間偏方”和“年份久的補藥”,為那三味珍稀藥材的出現留下了空間。
那宮女見貴妃娘娘“舊病復發”,不敢怠慢,連忙去尋掌事太監,將訊息遞出宮外。
鎮國公府接到訊息,反應不一。金妍兒的母親自然是心疼女兒,連忙張羅。而金妍兒的父兄,那位鎮國公和世子,則更多是感到麻煩和無奈。這個女兒(妹妹)入宮後就沒消停過,如今失勢了還能折騰。但畢竟血脈相連,且金家如今在朝中處境微妙,也需要這個貴妃女兒(哪怕失勢)作為一條後宮的眼線,不能完全不管。
於是,鎮國公府還是動用了關係和人脈,開始在京中搜尋符合“年份久”、“補元氣”要求的藥材。陳平所列的那三味藥雖然珍稀,但以金家的權勢和財力,真要用心去找,也並非完全弄不到。
幾天後,一批包裝精美的藥材便被送入了昭華宮,其中赫然便包括了品相上佳的“百年血參”和“雪域蟲草”,唯獨那“地心火蓮”花瓣實在難尋,只找到了一株年份稍淺的替代品。
林婉兒看著這些價值不菲的藥材,心中百感交集。這就是家族的底蘊,也是“金妍兒”這個身份最後的一點餘蔭。她將這些藥材仔細收好,再次透過蔡倫,將其秘密轉交給了陳平,由他設法送到陳慶之手中。
她不知道陳平會如何解釋這些藥材的來源,但她相信,以他的智慧,定然能處理得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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