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嶼的探索暫告一段落,但縈繞在隊伍中的那份異樣感卻並未消散,反而在汐的身上愈發明顯。
自登島以來,尤其是靠近那片古老遺蹟之後,汐的行為就變得有些反常。
他不再像往常那樣,沉默地跟在隊伍末尾,或是專注地感知海況。
反而常常獨自一人,避開眾人,走到島嶼邊緣的礁石上,或是遺蹟外圍的斷壁殘垣旁,一坐就是大半天。
他常常望著大海出神,淡藍色的眼眸中不再是屬於少年的懵懂,而是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迷惘與哀傷。
有時,他會無意識地哼唱起空靈而古老的調子。
那旋律婉轉起伏,不似人間樂曲,帶著海浪的韻律與深海的迴響,聽得人心神搖曳,又隱隱生出一種莫名的悲慼。
陳慶之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他並未立即點破,而是暗中加強了觀察,並吩咐手下隊員,儘量不要去打擾汐,但需確保他的安全。
這一日黃昏,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
勘探隊大部分人員已撤回船上休整,只留下少量人員在岸邊營地值守。
汐又獨自一人,來到了那片遺蹟的外圍。
他靠在一根傾倒的巨大石柱旁,仰望著被晚霞浸染的天空,眼神空洞。
陳慶之處理完軍務,信步走來,在他身旁不遠處停下,並未立刻出聲。
他注意到,汐的手腕上,那個他一直佩戴著的、看似普通的貝殼手鍊,在夕陽的餘暉下,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瑩瑩藍光。
那光芒一閃一爍,彷彿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共鳴。
“這裡的海……和別處不一樣。”
汐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陳慶之說。
“聲音……更清晰,也更悲傷。”
“它們……在叫我。”
陳慶之心中一動,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片被遺蹟陰影籠罩的區域。
“它們?是誰在叫你?”
汐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痛苦和困惑的神色。
“不知道……”
“感覺……很熟悉,又很陌生。”
“像夢裡的聲音……像……回家的路……”
他抬起帶著手鍊的手,輕輕按在自己的心口。
“這裡……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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