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將近。
新林府深處,那座平日罕有人至、被稱為“觀星臺”的禁苑核心建築——“群英殿”,此刻燈火通明。
殿宇採用黑石與金絲楠木構建,飛簷斗拱,氣勢沉凝。殿內並無過多裝飾,唯有四壁鑲嵌著數排巨大的南海夜明珠,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清輝,將偌大的殿堂照得亮如白晝。
殿中央,是一座微微高出地面的圓形平臺,平臺邊緣以青銅鑄就星宿圖紋。
平臺四周,早已按照某種玄奧的方位,擺放好了十數張紫檀木椅。
上官婉兒、陳康伯、顧雍、陳平、蕭何、范蠡、陳慶之、李廣、吳起、鄭和、歐冶子等十一位英靈,已然依序入座。
石柱遠在崛起島坐鎮,華佗於明珠島潛心研究,二人未至。
雖接到的是最高級別的甲上密令,但除了寥寥數人心中略有猜測,絕大多數英靈對於今夜究竟要發生何事,依舊不甚明瞭。
然而,無人質疑,更無人懈怠。
能坐在這裡的,皆是歷經風浪、洞察世情的人傑。
如此陣仗——最高密令、絕對淨街、內外三重戒嚴、所有核心齊聚這象徵意義的“群英殿”——足以說明,即將發生之事,必是驚天動地,關乎林府未來根本氣運。
吳起坐姿筆挺,目光掃過殿內每一處結構,似乎在評估此地的防禦與應變可能。
陳慶之指尖無意識地在椅背上輕叩,眼中隱有銳光,彷彿嗅到了某種大戰將臨的氣息。
范蠡神色平靜,但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古玉,顯示出他內心並非毫無波瀾。
陳平則完全隱入了殿角一處光線的陰影中,氣息若有若無,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只有一雙眼睛,如同最耐心的獵手,靜靜觀察著一切。
蕭何與顧雍低聲交談著幾句政務,但顯然都有些心不在焉。
上官婉兒侍立在主座之側,面前的小几上攤開著備好的文書輿圖,但她此刻目光也頻頻投向殿門方向。
李廣坐在靠近殿門的位置,脊背挺直如槍,右手始終虛按在腰間箭囊之上。
歐冶子則有些好奇地打量著殿頂那些繁複的榫卯結構,職業病使然。
鄭和目光沉靜,望著殿頂,彷彿能穿透阻隔,看到那片他熟悉的、此刻卻風起雲湧的無盡海疆。
典韋並未入座。
他按劍立於主座高臺之後,身形如同鐵塔鑄就,赤著的上身肌肉虯結,在夜明珠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
他雙目如電,緩慢而堅定地掃視著殿內每一個角落,每一個身影,任何一絲異動,都逃不過他野獸般的直覺。
殿內無人交談。
只有夜明珠光流轉的微不可察的“嗡嗡”聲,以及眾人或沉穩或綿長的呼吸聲。
空氣彷彿凝固,瀰漫著一種沉甸甸的肅穆,以及在這肅穆之下,隱隱湧動的、名為“期待”的暗流。
終於——
殿門外傳來沉穩而清晰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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