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宇文琅被從寢宮拖出,廢去監國之位,打入冷宮囚禁。
數十名主戰派官員、將領被以“媚上誤國”、“勾結外敵”等罪名,連夜逮捕,投入詔獄。
翌日清晨,以宰相為首的主和派大臣,簇擁著年僅十歲、懵懂無知的皇九子宇文銘,在殘存朝臣面前,宣讀了一份早已擬好的“告天下臣民書”。
文中痛陳皇帝宇文曜“受奸佞矇蔽,不修德政,妄動刀兵”,以致“喪師辱國,山河破碎,生靈倒懸”。為“存續國祚,保境安民”,不得不“行伊霍之事”,廢黜太子,擁立賢良幼主,並即刻向“天命帝國”請求罷兵議和,“願奉正朔,求存宗廟”。
十歲的宇文銘,被扶上龍椅,成為新的“監國”。
而真正的權力,落入了主和派大臣手中。
他們甚至等不及朔方那邊的反應——在他們看來,宇文曜已成死棋,必須立刻切割。
政變當日,一份言辭極其謙卑、幾乎等同於投降書的“請罪表”,便由心腹密使攜帶著,星夜兼程,送往天佑城。
三月廿五。
密使抵達天佑城,呈上表文。
林婉兒在御書房單獨覽閱。
表文寫得涕淚橫流,將一切罪責推給宇文曜和“已伏法”的主戰派,竭力渲染幼主無辜、百姓可憐,懇求“天命帝凰”寬宏大量,接受雲煌“舉國歸附”,保留宇文氏祭祀,並願接受一切條件。
“宇文家,倒是能屈能伸。”林婉兒放下表文,對侍立在側的房玄齡道,“棄一子,保全族。這算盤打得精明。”
房玄齡微微躬身:
“主上明鑑。若我朝應允,確可兵不血刃,名義上收取雲煌全境。然,宇文曜必不肯束手,朔方戰事仍難免。且此例一開,恐令周邊勢力以為,只要最後時刻服軟稱臣,便可保全根本,日後難免反覆。”
林婉兒走到窗前,望向北方,眼神如冰封的湖面。
“本主要的,不是一個口服心不服、內部盤根錯節的屬國。”
“更不是宇文家換個人坐在那裡,繼續當土皇帝。”
她轉過身,語氣斬釘截鐵:
“我要的,是雲煌這個名號,從此成為歷史。”
“是這片土地上,再無前朝餘孽興風作浪的土壤。”
“是徹徹底底、乾乾淨淨的……嶄新版圖。”
她走回書案,提筆寫下幾條命令,蓋上小印。
“第一,傳令李靖:朔方之事,依原計劃進行。宇文曜,要活的。本主有用。”
“第二,傳令陳平。”她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天啟城那幫人,既然喜歡立傀儡……那就讓他們立到底。想想辦法,讓政變更‘徹底’些。最好,讓那位十歲的小監國,變成‘唯一合法’的嗣君。然後……”
她頓了頓,語氣微妙。
“找個合適的機會,用點‘意外’,讓這位小皇帝……回到他父皇身邊去。”
房玄齡目光一閃,已然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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