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城破，偽帝被擒的訊息，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在早已沸騰的雲煌境內，激起了最後的漣漪與徹底的死寂。
抵抗的意志，在北境最後一面旗幟倒下時，便已如風中殘燭，搖曳欲滅。
天佑城。
林婉兒沒有見宇文曜。
那個曾讓她在深宮中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皇帝，那個曾高高在上賜下一罐茶葉、便能讓她指尖灼痛的男人，如今已成階下囚。
但她沒有興趣去看他落魄的樣子。
不是不恨。
而是……還不到時候。
恨意太淺，不足以承載她此刻的心境。那是一種更冰冷、更務實、居高臨下的……處置。
“人押到了？”她問侍立一旁的上官婉兒。
“是。已秘密押入‘幽影司’天字一號囚室，三重禁制，內外皆由秦將軍親自挑選的虎賁精銳看守，絕無疏漏。”
幽影司，是風聞司下屬最隱秘的監押審訊機構，位於天佑城地下深處，由歐冶子設計，沈括佈置陣法，專門關押最重要的囚犯和戰俘。
“很好。”
林婉兒提筆，在一份空白的絹帛上寫下幾行字，蓋上自己的小印。
“將此令傳給陳平。”
“告訴他：宇文曜交給他了。本主要知道雲煌皇室所有的秘密——藏寶、密道、暗樁、與其他勢力的隱秘交易、還有他們宇文家那點見不得光的傳承。”
“至於怎麼問……隨他。”
上官婉兒雙手接過令諭，遲疑了一下：
“主上，您……沒有話要問他？”
林婉兒抬眼，看了上官婉兒一眼，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上官婉兒心頭微凜。
“本主只問一句。”
林婉兒靠回椅背，指尖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
“你代本主去問。”
“告訴他：”
“想活，還是想讓你兒子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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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影司，天字一號囚室。
這裡沒有窗，只有牆壁上鑲嵌的、散發著恆定微光的螢石。空氣微涼，帶著地底特有的潮溼和某種淨化法陣留下的淡淡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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