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個負隅頑抗的鬼子被手榴彈炸成碎片後,山間重新歸於寂靜,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呻吟聲。
遍地狼藉的戰場上,扭曲的屍體間散落著被炸變形的鋼盔、折斷的步槍。最觸目驚心的是那些被12.7毫米重機槍命中的屍體,根本找不到幾具完整的。
黃衛東踩著浸透鮮血的泥土巡視戰場,踢了踢矢野的屍體,確認死亡後,對著通訊兵揮揮手:“去報告老闆,任務完成。敵軍一箇中隊,全滅。”
他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
乾淨利落收拾掉鬼子一箇中隊,護衛隊漸漸開始露出他稚嫩的獠牙。
指揮部收到黃衛東發來的電報,李雲龍粗獷的臉上頓時綻開笑容:“好小子!黃衛東這仗打得漂亮!”
他拍著桌子大笑,“這才多久,他就成長到這一地步了!”
王澤接過電文,嘴角微微上揚:“主要還是裝備碾壓,這種火力密度,換誰來指揮結果都差不多。”
李雲龍不以為然地擺擺手:“老弟你這就謙虛了。好槍也得有人會使才行。”他掏出煙盒,遞給王澤一支,“我看啊,你這支護衛隊,算是練出來了。”
王澤接過香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這才剛開始呢。”
黎明時分,佐佐木少將的指揮部裡瀰漫著濃重的菸草味和壓抑的沉默。
煤油燈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貼滿作戰地圖的牆上。他盯著腕錶,秒針每走一格,他太陽穴上的青筋就跳動一下。
“矢野中隊…還是沒有訊息嗎?”佐佐木的聲音嘶啞得可怕。
高木大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金絲眼鏡後的眼睛佈滿血絲:“已經…已經超過十二小時沒有回電了。”
他手裡攥著的電報紙已經被汗水浸透,“最後一次聯絡是在昨天下午四點零七分…”
佐佐木猛地轉身,軍刀鞘狠狠撞在桌角,發出“砰”的一聲悶響。他不用說話,指揮部裡的參謀們都已經讀懂了那個眼神——又一箇中隊全軍覆沒了。
“傳令!”佐佐木突然暴喝,嚇得門口的衛兵差點走火,“全軍準備出擊!”
晨霧還未散盡,平武縣城就沸騰起來。
卡車引擎的轟鳴聲、馬蹄聲、士兵的喊叫聲混成一片。佐佐木站在城牆上,看著下面蜿蜒數里的行軍縱隊,眉頭緊鎖。
“閣下,”高木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山區地形狹窄,部隊展不開…您帶這麼多人…”
佐佐木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他想起小島聯隊的慘狀——兩千多人被八路的炮火像打靶一樣逐個點名…
“全部都要帶上。”他突然說,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包括重炮大隊。”
高木倒吸一口涼氣:“可是150重炮在山區行動不便…”
“八格牙路!八路都能把88高炮運走,我們的150榴彈炮還不能走?”
佐佐木一拳砸在城垛上,震落幾塊碎石,“不帶重炮,難道你想重蹈小島的覆轍嗎?!”
從早上到正午,鬼子的行軍縱隊像一條垂死的巨蟒,在崎嶇的公路上艱難蠕動。等大部隊終於挪到三道口時,太陽已經開始西斜。
佐佐木跳下馬,蹲下身,仔細檢視電報裡說的那些拖拽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