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正在降落的戰機,眼睛亮得嚇人。
王澤笑而不語,只是望著跑道上陸續停穩的銀鷹。
夕陽將戰機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那些影子最終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北方連綿的群山之後,就是日寇盤踞的太原。
旅長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旁,兩人沉默地望著地勤人員忙碌的身影。
“馬上開始訓練。”王澤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很快我們就會就讓鬼子知道,中國的天空,從來不是他們能染指的地方。”
夕陽的餘暉還未散盡,金色的光芒為機場鍍上一層暖色,但此刻的根據地早已沸騰得如同滾水。
飛行表演的餘韻還在眾人心頭激盪,機場大門外臨時搭建的報名處前,一條蜿蜒的長龍已經排到了百米開外的訓練場上。
陸銘坐在簡易木桌前,鋼筆在花名冊上疾走如飛,嶄新的冊子轉眼就翻過了二十多頁。
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卻顧不上擦拭,只能不時甩甩髮酸的手腕。
旁邊負責初審的幾個戰士嗓子已經沙啞,仍在不停地解釋:“飛行員至少要初中文化…地勤也需要文化的…”
“我要當飛行員!”一個滿臉灰塵的炮兵學員突然擠到最前面,在木桌上拍出個黑手印。
他身上的軍服還帶著硝煙味,袖口被火藥灼燒出幾個焦黑的窟窿。“打炮哪有開飛機帶勁!一炮下去頂多掀翻個碉堡,您看今天那飛機,嘖嘖…”
王澤恰好巡視到此,接過陸銘手中的名冊掃了一眼。
他的指尖在某個名字上頓了頓:“張鳴?你不是打150榴彈炮挺溜的嗎?”
炮兵學員挺起胸膛,灰塵簌簌地從臉上掉落:“報告長官,是我!”
王澤搖頭,鋼筆在名冊上畫了個醒目的紅圈:“炮兵學員一個都不能動。”他將名冊遞還給陸銘,“把畫圈的這幾個送回炮兵團,告訴胡為民…”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就說我說的,炮兵團太小了,裝不下我倉庫裡的寶貝疙瘩。”
張鳴頓時急了,黝黑的臉漲得通紅:“老闆!我想去學開飛機!”
王澤按住他的肩膀,指向遠處的155毫米加農炮:“看見那門‘大傢伙’沒有?它一發炮彈的威力…”
突然,機場方向傳來引擎轟鳴聲,一架Bf-109正騰空而起。王澤笑了,“…確實比不上飛機。但你要把它留在那兒不用嗎?”
張鳴張了張嘴,最終耷拉著腦袋走了。沒出十步,又猛地轉身敬禮:“老闆!等打完這仗,您可得讓我摸一把操縱桿!”
“一言為定!”王澤笑著揮手,轉頭對陸銘低聲道,“給他在飛行預備班掛個名。”
夜色漸深時,陳大山帶來了最新情報:“鬼子收縮防線了,封鎖線的七個據點全空了。”
他展開地圖,手指點在離城位置,“我們收到情報,又有鬼子正在這裡集結,看樣子,來者不善。”
“讓他們慢慢集結吧。”王澤冷笑一聲,鋼筆尖在地圖上戳出個窟窿。
“他們來根據地就是找死,25旅團不是連我們的門都沒摸到嗎?這樣正好,我們招募的人才可以直接進入根據地,省去了我們突破封鎖線的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