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夕陽將平武縣城的城牆染成血色時,一支特殊的部隊踏上青石板路。
打頭的汽車上,16師團38聯隊聯隊長助川靜二大佐正用白手套擦拭望遠鏡,鏡片上倒映著城門口列隊的108師團士兵——
那些士兵低迷計程車氣和沾滿泥濘的綁腿讓他嘴角微微下撇。
“這就是號稱‘鋼軍’的108師團?”助川靜二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他故意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撣了撣自己筆挺的制服。
他身後,坦克中隊中隊長橫山少佐,正用指甲颳著九四式輕型坦克裝甲上的彈痕——那是中國軍隊用集束手榴彈留下的印記。
“聽說25旅團就是在這裡被打殘的?”橫山故意提高聲調,好讓城牆上那些108師團的哨兵聽見,“該不會是被農民用鋤頭打敗的吧?”
城牆上,108師團52聯隊的哨兵渡部攥緊了手中的三八式步槍,眼睛死死盯著下面這支來自甲種師團的部隊。
隊伍緩緩駛入城門洞時,渡部注意到一個細節:
所有38聯隊計程車兵都昂著頭,他們的三八式步槍刺刀擦得鋥亮,鋼盔帶系得一絲不苟,就連腳步都踏著整齊的鼓點。
這與他們108師團士兵拖著疲憊步伐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喂!”突然一聲暴喝嚇得渡部一哆嗦。
只見助川靜二不知何時已經下車,正用馬鞭指著城牆上的崗哨,“你們的聯隊長呢?難道要我們像叫花子一樣在街上等人接見嗎?”
渡部看見聯隊部的傳令兵慌慌張張跑下城牆,綁腿散開都顧不上系。
這時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傳來。
渡部轉頭望去,只見38聯隊後面揚起漫天塵土——
那是第一軍直屬重炮大隊的九四式六噸牽引車,正拖著16門九六式150榴彈炮緩緩駛來。
“總算來了點像樣的東西。”助川靜二冷哼一聲。
當最後一門重炮駛過城門時,渡部突然發現炮車輪轂上沾著暗紅色的泥塊。他打了個寒顫——那顏色太像凝固的血漬了。
暮色漸深,城牆上的探照燈突然亮起。
在刺眼的光柱中,渡部看見助川靜二正在訓斥108師團的軍官,白手套在空氣中劃出凌厲的軌跡。
而更遠處,重炮大隊計程車兵們正在拆卸火炮偽裝網,矢野少佐手裡的懷錶錶鏈反射著冰冷的光芒。
“要打仗了…”身旁的老兵喃喃自語。渡部握緊步槍,忽然覺得城磚縫隙裡滲出的晚風格外刺骨。
“明日拂曉發起總攻。”
作戰室內瀰漫著濃重的菸草味,油燈的火苗將尚源熊彌的影子投射在作戰地圖上,顯得格外猙獰。
十幾名軍官的呼吸聲在密閉空間裡異常清晰。
助川靜二大佐保持著標準的跨立姿勢,他注意到尚源師團長的手腕在微微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