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
柴油引擎的轟鳴由遠及近。三輛塗著紅十字的軍用卡車卷著煙塵疾馳而來,車頂的機槍手正瘋狂朝他揮手。
對飛行員的營救行動,王澤早就做好了預案,只要飛行員能落到根據地範圍,救援隊很快就能趕到,剛才就已經救下兩個了。
打頭的卡車還沒停穩,醫護隊長就跳了下來,白大褂的下襬沾滿了泥土。
“受傷沒有?”她的聲音因為奔跑而有些發顫,但手上的動作卻異常利落,已經掏出聽診器按在他胸口。
徐天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沒事!”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卡車!給我輛卡車!”
醫護隊長還沒反應過來,徐天翔已經衝向最近的那輛軍用卡車。駕駛室裡的年輕戰士下意識地讓出位置,被他一把拽了出來。
“兄弟對不住!”徐天翔跳上駕駛座,軍靴狠狠踩下油門,“老子得馬上回機場!隊長他們還在等著我!”
柴油引擎發出痛苦的咆哮,卡車像頭受傷的野獸般躥了出去。
後視鏡裡,徐天翔看見醫護隊長氣得直跺腳,那個被拽下車的年輕戰士卻撓著頭傻笑。這幅畫面讓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腳下的油門卻踩得更狠了。
“今天這場大戲,說什麼我也不能缺席!”他猛打方向盤,軍用卡車在崎嶇的土路上瘋狂顛簸,捲起長長的煙塵。
發動機的轟鳴震得駕駛室裡的零件都在顫抖,卻蓋不過腦海中迴響的那個聲音——
“飛機沒了可以隨時換新的!”
那天的場景彷彿就在眼前:寬敞的機庫裡,陽光透過天窗灑落,老闆隨意拍著嶄新BF-109的機翼,光線在他堅毅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
“咱們倉庫裡這樣的飛機還有幾十架!”他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手指輕叩金屬蒙皮發出清脆聲響,“但咱們護衛隊的飛行員,就你們幾十個,你們比這些鐵疙瘩金貴多了。”
在場的飛行員們都愣住了。王澤突然收起笑容,軍靴在地面踏出沉悶的聲響。
“都給我聽好了——”他一把抓過機械師手裡的扳手,“咣”地砸在機翼上,嚇得新來的地勤一哆嗦。
“飛機沒了隨時能補充,但你們的命要是沒了,老子花再多的錢都給你們買不回來!”
說完轉身走向下一架戰機,聲音混著金屬回聲傳來:“記住老子的話,跳傘不丟人!誰要是學鬼子玩什麼玉碎,王定遠那裡還缺幾個擦飛機的苦力!”
機庫裡爆發出一陣鬨笑,但每個飛行員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
徐天翔當時下意識摸了摸機翼上新鮮的凹痕,冰涼的金屬觸感突然變得滾燙——曾幾何時,他們要為每一架戰機的損失痛心疾首,而現在…
遠處,機場的塔臺已經隱約可見,塔臺上的訊號燈有節奏地閃爍著,像是在對他發出召喚。
“各機注意,開始清場。”王定邦平靜的聲音在無線電中響起,彷彿只是在宣佈一次例行訓練。
他的座機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機翼下的20機炮已經鎖定了最後一架九三式轟炸機——西山少佐的座駕。
西山少佐的轟炸機中隊終究沒能把炸彈投到重炮陣地上。
儘管其他戰機拼死掩護,但護衛隊的BF-109機群徹底粉碎了他的計劃。
此刻,他的座機左翼已經燃起熊熊大火,濃煙不斷灌入座艙,儀表盤上的警報燈瘋狂閃爍,刺耳的警報聲像是死神的嘲笑。
“少佐!我們…”通訊兵的聲音戛然而止,一發炮彈直接命中後艙,將整個尾部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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