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整個人好似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從腳底板到天靈蓋猛地一個激靈,所有睡意蕩然無存!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慌忙用手背使勁揉搓,幾乎大半個身子都危險地探出了垛口,死死盯著城外。
只見晨曦微弱的光線下,縣城四周那原本空曠無垠的原野,一夜之間竟徹底變了樣!
目光所到之處,盡是黑壓壓的人影,無數面旗幟在清冷的晨風中沉默地招展,已將整個吳鞍縣城圍得是水洩不通!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在那片朦朧的天光映照下,無數挺立的刺刀折射出瘮人的冷光,散發著凜冽的殺機。
“啊…那是…?”哨兵的舌頭像是打了結,冷汗唰地一下溼透了軍衣。
他連滾帶爬,像瘋了一樣朝電話室跑去,一路上踉踉蹌蹌,差點摔下臺階。
這會兒完全顧不上什麼軍容儀態,一把推開攔路的同僚,手忙腳亂地搖通了大隊部的電話,聲音都變了調:
“大隊長!大隊長!城外…城外全是八路!我們被包圍了!密密麻麻,數不清,數不清啊——!”
淒厲的驚呼和驟然響起的急促警報聲,徹底撕裂了清晨的寂靜。
城頭上的鬼子守軍瞬間像被捅了的馬蜂窩,亂鬨鬨地炸成一團,恐慌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開來。
剛剛起床、還帶著一絲從容的相澤少佐接到電話,那張臉唰地一下變得煞白!
“八嘎!不可能!”他對著話筒咆哮,卻掩不住聲音裡的一絲慌張,“你看清楚了?”
“千真萬確!少佐閣下!四面八方都是!您快上來看看吧!”
相澤少佐一把摔下電話,甚至顧不上穿戴整齊,抓起望遠鏡就衝出大隊部,在一群同樣驚慌失措的參謀和衛兵簇擁下,跑著衝上了西面的城牆垛口。
當他氣喘吁吁地扶住冰冷的牆磚,舉起望遠鏡向外望去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鏡頭裡,是無邊無際的人海!灰藍色的軍裝覆蓋了每一寸土地,他甚至能隱約看到那些士兵沉默的面孔,感受到那股蓄勢待發的力量。
望遠鏡從他的手中緩緩垂下,臉上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驚駭。
“怎麼會…這麼多…什麼時候…”他喃喃自語,昨夜還在慶幸自己不是八路軍的目標,沒想到這次他估計錯了。
城外,新二團團長丁偉和獨立團團長李大本事並排站在土坡後,舉著望遠鏡,冷靜地觀察著城頭慌亂的鬼子。
“嘖,”李大本事放下望遠鏡,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黃牙,“老丁,瞧見沒?咱這陣仗,把小鬼子嚇得不輕啊,汗毛估計都豎起來了!”
丁偉嘴角也噙著一絲笑意,“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這樣才能讓鹹丹城裡的鬼子坐不住。”
他稍稍調整了下望遠鏡焦距,“聽說,王老闆的護衛隊這次胃口大得很,想硬剛從鹹丹出來的鬼子援軍。”
李大本事聞言,粗獷的眉毛挑了一下,甕聲甕氣地說:
“你擔心個球!我倒是覺得,該擔心的是小鬼子。你什麼時候見過王老闆做沒把握的買賣?他啥時候吃過虧?”
他的手指了指東方:“我敢拿我這杆老煙槍打賭,林師長和周師長那兩個師,絕對不是普通的師!”
丁偉放下望遠鏡,臉上那絲笑意更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