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隨著第二封、第三封更加急促的電報接踵而至,特別是“信天翁”號那斷斷續續的最終遺言被破譯出來,整個總督府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確認是小島國海軍…他們開火了…我們被攻擊了…”
每一個詞都像重錘,敲碎了總督和整個殖民當局的僥倖心理。
“他們怎麼敢!在我們的家門口攻擊我們!”
總督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桌上的咖啡杯,深色的液體汙損了昂貴的地毯和檔案,但他渾然不覺。
最初的震驚過後,是巨大的恐懼和暴怒。
“立刻!召開緊急軍事會議!通知所有在港的高階海軍軍官、駐軍司令、還有政務委員會的成員!”
他嘶吼著下令,“同時,給國內發急電,彙報這裡發生的一切!小島國人對我們發動了海盜式的襲擊!這是戰爭行為!”
恐慌在殖民統治中樞蔓延。
高階官員們匆忙趕到總督府,每個人臉上都寫著驚慌失措。
他們的“絕對中立”政策,在赤裸裸的炮火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海軍司令,一位頭髮花白的少將,在地圖上用手指比劃著:
“‘海蛇’號和‘信天翁’號最後報告的位置在這裡…距離我們的主要航線不算遠。小島國人出現在這裡,意圖非常明顯!”
“這絕不是孤立事件,很可能是大規模南下的前奏,或者…就是一次試探性的攻擊,看看我們的反應!”
“我們必須立刻向上面反應!”德克爾總督打斷他,此刻他急需表現出“果斷”。
“命令!立刻命令所有在外執勤的艦艇,放棄原有任務,以最快速度向這裡集中!我們不能讓力量分散,被他們各個擊破!”
“總督閣下,是否需要考慮疏散非必要人員,或者加強其他重要港口和油田的防禦?”一名政務官員小心翼翼地問。
“先集中艦隊!”德克爾總督幾乎是吼出來的,“沒有艦隊,我們都活不了!把艦隊集中起來,我們還能有一戰之力,至少能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同時,立刻透過外交渠道,向小島國提出最強烈的抗議!不,是控訴!控訴他們這種野蠻的侵略行徑!通知英給蘭、美麗國方面,讓他們知道小島國人都在幹什麼!”
他的命令,混雜著憤怒和殖民者最後那點可憐的自尊,被迅速傳達下去。
電報機再次瘋狂地工作起來,向荷南殖民海軍,發出緊急集結令。
一艘艘原本在漫長島鏈間執行著巡邏、護航或運輸任務的荷南艦艇,接到了這突如其來的命令。
儘管不明所以,但命令中那“遭遇小島國海軍襲擊”、“緊急集結”、“戰鬥準備”等字眼,足以讓所有艦長脊背發涼。
他們紛紛掉轉船頭,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加大馬力,駛向指定的港口集結。
殖民當局試圖維持鎮定,但街頭增多的巡邏士兵、匆匆關閉的某些外僑俱樂部、以及開始悄悄將家人送走的官員,都洩露了真實的恐慌。
總督站在總督府面向大海的陽臺上,望著港口內逐漸增多的艦影,心中卻沒有感受到絲毫的安全。
他以為將艦隊收縮是高明之舉,卻不知道,對手一開始的目標就是他們艦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