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吻鱷”群緊跟著衝上來。
它們比坦克輕,跑得快,從坦克之間的縫隙裡穿過去,直接碾過鐵絲網,衝進戰壕。
37毫米炮對著戰壕裡平射,一發炮彈打過去,炸倒一串。機槍掃過戰壕,子彈打在泥土上噗噗響,打在肉上就是血霧。
那些倖存的鬼子被從戰壕裡逼出來,有的舉著手想投降,有的往後方跑。
“短吻鱷”一視同仁,無差別地進行清除,直到戰壕裡不再有任何活動跡象。履帶碾過沙地,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印痕,分不清碾的是沙子還是別的什麼。
LVT(A)-4則混在隊伍中間,75毫米榴彈炮專門就近提供火力支援。
緊隨其後的登陸艇,艙門哐當砸下來,海水湧進去。
海軍陸戰隊的步兵端著56式衝鋒槍,從艇裡衝出來,海水沒過膝蓋,他們趟著水往沙灘上跑。
每個人都是弓著腰,槍口朝前,眼睛掃視著前方——這是訓練了無數遍的動作,肌肉記憶。
“快!快!跟上坦克!”班長在前面喊,身後跟著十一個戰士,一個接一個,踩著前面人的腳印往前跑。
訓練的時候教官說過,搶灘是最危險的時刻,但也是最簡單的時刻——跟上裝甲車,別掉隊,它們碾到哪裡,你們就衝到哪裡。
可衝上沙灘之後,他們才發現,這裡的情況,跟他們想象中的有點不一樣。鬼子雖然有抵抗,但對他們幾乎夠不上威脅。
鬼子所有的工事,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
前方的兩棲坦克已經把鬼子壓得抬不起頭,頭頂上的飛機還在清除漏網之魚。
後方的戰艦也騰出手來,炮彈落在前方,炸起一團團巨大的火球,衝擊波橫掃了一大片廢墟。
步兵班跟在“短吻鱷”後面,發現自己能做的實在有限。
前面一個碉堡捱了一炮,鑽出來幾個暈頭轉向的鬼子,他們趕緊補上一梭子——再晚一秒,那幾頭鬼子就要被“短吻鱷”上的機槍撕碎了。
旁邊彈坑裡趴著兩個七竅流血的鬼子,似乎聽到腳步聲,剛想抬起頭,就被戰士們撂倒。再晚半秒,那兩顆腦袋就該抬不起來了。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用。
那些藏在廢墟深處的、躲在暗堡夾層裡的、趴在彈坑底部裝死的——坦克看不見,飛機顧不上,艦炮打不著。
這些東西,得靠步兵兩條腿走過去,槍口抵近了,才能從洞裡摳出來。
一頭鬼子縮在半塌的暗堡角落裡,等坦克開過去了,才從廢墟里爬出來,抱著炸藥包想從背後摸上去。
剛露頭,就被後面的步兵一梭子撂倒。
又一個鬼子趴在彈坑裡裝死,身上蓋著兩具屍體,一動不動。等步兵從旁邊走過去,他突然掀開屍體,拉響手裡的手榴彈。
旁邊的老兵反應快,一腳把他踹回彈坑裡,自己撲倒在地。轟的一聲,彈坑裡炸起一片血霧。
“媽的,還真有不怕死的。”老兵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罵了一句。
班長走過來,看了一眼彈坑,確認裡面沒動靜了,才揮了揮手:“繼續走,別掉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