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清楚,這條航線什麼時候再被切斷,全看南洋聯盟國的心情。緊迫感像鞭子一樣抽著鬼子,逼得他們變得更加瘋狂。
航道讓開的第二天,第四航母編隊就護著五個山地師,還有在南洋訓練的八路軍第一支巡洋艦艦隊,從匪島北邊的聖娜港出發了。
登陸艦、運輸船、自由輪,幾百艘船浩浩蕩蕩地開往夷臺島。船隊在海面上排成十幾列縱隊,前後綿延十幾公里。
旗艦衡山號依阿華級戰列艦居中,孔捷帶著艦隊跟在編隊最後面。
艦隊的旗手站在艦橋上,手忙腳亂地打著旗語。
艦長是個剛學會操艦不到一個月的八路軍營長,以前在陸地上是一把好手,現在站在艦橋裡,額頭上全是汗。
“旗子往左偏一點!左偏!不是右!”
旁邊南洋聯盟國的教官扯著嗓子喊,恨不得自己上去把旗子搶過來。
船隊在第三天清晨抵達夷臺島南方的港口。
天剛亮,海面上還飄著一層薄霧。港口的輪廓從霧氣裡慢慢顯露出來,碼頭、倉庫、炮臺,還有山上那些被鬼子遺棄的工事。
港口裡空蕩蕩的,鬼子的運輸船早跑光了。碼頭上堆著一些沒來得及燒完的物資,幾堆焦黑的木頭還在冒煙。
百姓們三三兩兩地聚集在碼頭上,遠遠地看著海面上那片黑壓壓的船影。
沒人敢靠近岸邊。
訊息已經在島上傳了幾天——南洋聯盟國的軍隊要來了。
說什麼的都有,但沒個定論。
碼頭上稀稀落落站著些人,大多是老人和孩子,青壯年不多。
他們穿著破舊的衣服,補丁摞補丁,有的光著腳,有的腳上裹著破布。瘦得顴骨突出,眼窩深陷,臉上的表情混雜著恐懼和麻木。
沒人說話,就那麼站著,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船影。
衡山號依阿華級戰列艦的艦橋上,王澤站在舷窗前,透過窗戶看著岸上那些衣衫襤褸的百姓。
旅長站在王澤右邊,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島上的鄉親,多數都是從湖劍過來的。當年鬼子來的時候,跑不了,都留在了這兒。”
李雲龍拳頭攥得嘎嘣響,“孃的,總算盼到了今天。”
那位從國內後方來的首長站在王澤身邊,一直沒有說話。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看著碼頭上的鄉親,眼眶微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過頭,看著王澤,眼神里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王澤同志,你做了一件大事。一件…多少人做夢都想做,卻做不到的事。”
王澤搖搖頭,看著這位首長:“不是我一個人做的,是大家一起做的。首長,下去看看吧。”
首長搖搖頭,苦笑了一下:“現在還不能。我們出現在這裡,不合適。看一眼,就夠了。”
王澤明白他的意思。夷臺島的情況複雜,現在南洋聯盟國的軍隊上島,可以說得過去——聯盟國跟鬼子打仗,佔領鬼子地盤,天經地義。
但八路軍的人要是公開出現在這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