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帶著五個鬼子,扛著兩箱罐頭,往牧民的蒙古包走。
走到蒙古包前面,一個老牧民帶著兩個人,提著刀從裡面出來,戒備地看了一眼田中扛著的箱子。
“幹什麼?”
“換羊。”
老牧民沉默了一會,走過去,掀開箱子蓋,拿起一罐罐頭,在手裡顛了顛。罐頭輕飄飄的,裡面的東西晃起來哐啷哐啷響。
他放下罐頭,搖了搖頭,“我家的羊,是吃草長大的,不是吃鹹菜長大的。”
田中的臉漲得通紅。
他知道罐頭裡是鹹菜,但他手裡只有這些。
師團部的倉庫裡,糧食只剩下不到半個月的量,還要留著應急。彈藥更少,每支步槍只有三十發子彈,機槍不到兩百發。
炮彈?
整個師團的炮兵隊,賣得只剩下一百多發炮彈。師團長松本忠雄下了死命令:沒有他的簽字,這些炮彈一發都不準動了。
田中站在那裡,風吹過來,把他的軍服下襬掀起來。
他看了一眼老牧民身後的羊圈。羊圈裡有十幾只羊,雖然也不肥,但比他們駐地的馬壯實多了。
羊圈的柵欄是木頭釘的,一腳就能踹開。田中身後的一個鬼子,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的刺刀。
田中一巴掌打掉他的手,“忘了司令部的命令了?”
那頭鬼子低下頭,把手縮回去。
幾個月前,關東軍司令部給草原上的所有部隊下過一道死命令:嚴禁主動挑釁護衛隊和八路軍,嚴禁搶奪當地百姓財物,違者軍法處置。
不是建議,是死命令。
當然,這跟好心沒有半點關係。
關東軍司令部之所以下這道命令,是因為別的部隊已經用血和淚交過學費了,甚至司令部都捱了幾發航空炸彈。
面對護衛隊的警告,鬼子當官的怕死,只能忍下來。
第926師團的師團長松本忠雄把關東軍司令部的命令,當著所有人的面翻來覆去唸了三遍。
唸完之後,他把命令紙往桌上一拍,說了一句:“都給我聽好了——誰想死,自己去死,別連累全師團。”
師團長的表情,田中還歷歷在目,他咬著牙,對老牧民說:“大爺,我不挑,換一頭小的就行。”
老牧民看了他一會兒,似乎也察覺到幾頭鬼子剛才動了殺心,雖然不明白鬼子為什麼不直接搶,但多少還是有點顧忌。
“等著。”
他轉身進了蒙古包,過了一會兒,牽著一隻瘦羊出來。
羊的肋骨一根一根凸出來,毛掉了好幾塊,露出下面的皮。走路的時候,四條腿都在打顫,明顯是一隻病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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