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鏡頭轉向西南的天空,整個人愣了兩秒——天邊的機群密得跟鳥群遷徙一樣,黑壓壓一片。
觀察員扔下望遠鏡,一把抓起手搖電話的搖把,死命搖了三圈:“七號哨報告!西南方向,大機群!高度六千以上,數量無法統計!航向東北!”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接線員開始拼命往中間站轉接。
訊號沿著電話線跳了兩站,到達巴庫機場值班室,值班軍官拿起電話聽了一句就衝到指揮塔門口,嗓門大得把門板震得直顫:
“通報——西南方向大機群來襲!”
巴庫機場,第8航空師師長瓦西里早在天亮前就坐在指揮塔裡了。
昨晚迪斯科挨炸的訊息傳到枷鎖方面軍司令部後,司令部連夜給所有機場發了緊急電令——全部進入一等戰備,飛行員座艙待命,發動機保持暖機狀態。
瓦西里把這道命令執行得近乎刻板。
從凌晨三點開始,他的戰鬥機就加滿了油,裝好了彈藥,飛行員穿著飛行夾克靠在座艙裡打盹。
跑道頭上排著兩個團的伊-16,滑行道上還有雅克-1在待命。
值班軍官喊完那一嗓子,瓦西里已經拿起了話筒:“戰鬥機出擊!全部起飛!快!”
警報聲響徹機場。
跑道頭的伊-16飛行員被警報聲彈射起來,座艙蓋往後一拉,發動機瞬間推滿。螺旋槳的轉速錶指標猛地向右甩,第一架伊-16鬆開輪擋往跑道上衝。
瓦西里的命令下得足夠快,但南洋聯盟國明顯比他更快。
野馬大隊的前鋒離巴庫機場已不到六十公里。大隊長在七千米高空往下看,跑道方向還只是一片模糊的地面輪廓。
他知道毛熊國的戰鬥機肯定已經在滑跑了,但在這個距離上急也沒用。
“第一大隊保持高度,佔住外圍。”大隊長的命令很冷靜,“不要急,他們得爬上來才能打。”
七十二架野馬在七千米以上的高空散開,像一張大網在機場南面的天空張開。
機群繼續往北推。轟炸機聯隊的圖-2和B-29穩穩跟在野馬身後,投彈手已經開始核對目標照片和地標。
距離從六十公里縮到四十公里,再到三十公里,巴庫機場的跑道在視野裡越來越清晰——跑道上灰色的小點在移動,瓦西里的伊-16正在一架接一架往上拉。
機群繼續壓近。
距離壓縮到二十公里,“野馬”大隊長甚至能看出對手的飛機輪廓了。
毛熊國的伊-16和雅克-1從跑道上拉起來之後,油門推到底,一邊在自家防空火力範圍內盤旋,一邊拼了命往上爬。
最先升空的三十來架伊-16和雅克-1掙扎著爬到了五千米出頭的高度,他們看到來襲的飛機,居然飛得比他們還高。
此時它們的發動機,已經在稀薄空氣裡喘得厲害,螺旋槳攪動的升力越來越薄。
後面起飛的更多飛機還在低空散亂分佈,有的剛拉起機頭,有的還在盤旋找編隊。整片空域上空,毛熊國飛機的姿態亂得像一鍋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