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陸堯沒笑,嘴角動了一下,隨即背過身,往議事廳方向走去。
腦子裡,已經在轉另一件事了。
......
傍晚,鹽帶兩名斥候從東側梯田折返,向陸堯彙報了東北密林方向的例行偵察情報。
內容不復雜:有一段約三里的異常軌跡,疑似蛇類動物。
情報本身不緊急。
但陸堯隨後問了第二名斥候同樣的內容。
同一段路程,兩人描述的路線差出將近半里,關鍵地形節點的細節,兩人說的對不上。
陸堯沒有追責,只是問:
“這條訊息,是幾個人傳到你手裡的?”
鹽想了想,答:
“先到松,松再到我。”
兩個人。
中間只走了兩個人,情報就已經走形。
如果是三個、四個呢?
陸堯讓他們退下,沒有再說什麼。
......
當天夜裡,陸堯沒有早睡。
書房裡只留了一根細燭,炕面的熱意從脊背託著他,窗外的風雪在磚壁之外鳴響,進不來。
他在炕頭坐下,面前鋪著一張壓平的獸皮,手裡握著炭筆。
起因是那條被傳歪的情報。
他之前不是沒察覺這個問題,只是更緊迫的事壓著,一直沒騰出手來——銅甲、弩機、火炕、暖房,一件件往前推,活下去的底盤是鋪穩了。
但口耳相傳本身有它的極限。
人的記憶會走形,細節在傳遞中被主觀剪裁,再重新拼湊,到了第三個人嘴裡,和原版相差甚遠。
軍令,不能只活在嘴裡。
他想到銅片上刻著的那些部落規則,以及倉庫門口掛著出入統計的刻痕木牌。
那些東西用的都是象形符號,靠形狀約定,靠人傳授,不認識的人拿到手裡,什麼也看不出來,更無法獨立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