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小心,竟又碰見了陸江來。
倒不是天意,而是陸江來拜見完上官後,心中記掛著那詭異的“讀心”之事,有意在這附近街市走走,想試試這能力對別人有沒有效果。結果走到這附近的街上就一直聽到一個小娘子的碎碎念。
兜頭被這劈頭蓋臉怨氣沖天的心聲給砸了個正著:
‘要便宜的,稀奇的,怎麼就那麼難找啊?’
‘不想被大姐姐削。’
‘不想被榮筠茵?嘲笑。’
‘不能沒面子。’
‘不想沒裡子。’
‘不想賠夫子。’
‘本來心情就不好,還有人算計我,討厭討厭討厭,都欺負我一個啞巴。’
‘回頭一把火,全部都恁死。’
‘讓你傾家蕩產,讓你家破人亡。’
陸江來:“……”腳步一頓,這位七小姐,外表看著靈動嬌美,內裡……竟是這般兇殘。
他不想世間出一個膽大包天的女魔頭,於是以身飼虎,打算教她一個巧宗。
他按照心聲傳來的方向走去,從聽見心聲到看見人,直線距離大概是五百米左右。只見不遠處,一個鵝黃衣衫的少女正帶著婢女、護衛,在街邊幾個賣普通花草的攤位前漫無目的地晃悠,小臉寫滿了“不開心”和“不想花錢”,正是上午“擲花”的那位。她身邊有個略顯得年長的男子一臉無奈,小心地護在她身側。
陸江來一見到人,便直直朝著她們走了過來。
‘呀,郎豔獨絕,近看更好看了。皮膚真好,睫毛好長……’ 清脆的心音再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陸江來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耳根微熱,他停在榮筠綺面前幾步遠,拱手一禮:“榮七小姐,有禮了。”
素言的眼神卻是有點警惕,立刻上前半步,隱隱將榮筠綺護在身後。這人長得過於溫潤,是七小姐喜歡的那一掛,他可不想七小姐被外面的野草勾了魂。
榮筠綺歪了歪頭,看著去而復返的“好看縣令”,‘這麼巧,又遇見了?這次知道我是誰了?’
陸江來被她看得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七小姐可是在尋新奇又……嗯,別緻些的花草?” 他斟酌著用詞,免得傷及小姑娘那點奇怪的自尊心。
‘和你有什麼關係呢?想要攀關係?還是直接送我珍貴花草卻說一錢不值?莫不是想要做我姐夫?你要是敢打大姐姐主意我恁死你。’
陸江來的微笑陡然變得微僵,她怎麼動不動就“恁死”這個,“恁死”那個?這榮家到底是怎麼教女兒的?
他沉吟片刻,忽而道:“在下倒知一巧宗,或可解姑娘燃眉之急。”
榮筠綺眨巴著大眼睛,面上可可愛愛,可心裡的想法......‘我家金山銀海,想獻殷勤、攀關係的人多了去了,狀元郎這麼有才情的也來這一套?當真是明珠蒙塵……不過,他長得實在養眼,每日見見也不錯!罷了,只要不是對榮家不利,讓你高攀也不是不可以,敢朝三暮四,腿給你打瘸。’
陸江來忽然有點後悔招惹這表裡不一的榮七小姐。
不過他還是要榮筠綺附耳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