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美豔卻不好糊弄。言談中多有試探,心機頗深。
她來看來“表哥”,問話隨意,實則環環相扣,從江南茶市行情、陸家近況,到他對臨霽風物的看法,乃至對榮家姐妹的模糊印象……問題刁鑽,心思縝密,若非陸江來早有準備,兼之“失憶”這塊擋箭牌,幾乎難以招架。
表小姐開朗,爽言爽語,和七小姐玩的好。
除了觀察各人性格,陸江來還留意到一個頗有意思的細節。這些小姐少爺來澹漪居都有自己專門喝茶的杯子。
五小姐的是四方樽杯,杯有雙耳。
四小姐榮筠茵的杯子,則是釉色水嫩、造型別致的荷花杯,以舒展的蓮葉為託,盛開的荷花為杯體,嬌豔鮮活,恰似其人不加掩飾的性情。
三小姐則是素雅的雨過天青。
二小姐是乳白瓷窯的官盞。盞壁極薄,透光見影。
表小姐的比較隨意,乃是彩色的琉璃杯。
這都還是他有意無意從素言那打探出的結果。至於大小姐,所有關於她的訊息,素言不是搖頭,就是推脫自己不知道。
陸江來被困在澹漪居,閒來無事,倒是幫著榮筠綺養了一些水仙。榮筠綺突發奇想,不知能不能養出墨色水仙。
養了幾天後果斷放棄。
水仙養不了,這玩意兒用水泡的,全黑,醜的辣眼睛。
榮府上下為“大小姐擇婿”之事籌備得如火如荼,擇期將近,府內氣氛日漸緊繃喧鬧。
就在這當口,劉大夫最後一次來為陸江來換藥檢視。傷口已基本癒合,留下數道深淺不一的淡紅色疤痕.
劉大夫仔細檢查後,捋須點頭,表示已無大礙,日後只需按時塗抹祛疤生肌的膏藥,注意飲食休養,便可慢慢恢復如常。
換藥間隙,陸江來閒聊,無意地提起一事:“劉大夫,晚輩心中一直有個疑惑,啞巴不能說話乃是胎中沒有養好,但發音卻沒有問題,為何小七妹妹卻是一點聲音也無?”
劉大夫上藥的手略微重了點,恰好按在新生皮肉最嬌嫩敏感處。
“嘶——” 陸江來猝不及防,“輕、輕點啊,劉大夫。”
“表公子,這世家大族中總有一些見不得人的陰私,當您知道的,您自然就知道,不該知道的,您應該比老夫清楚。”
陸江來心頭一凜,面上卻是無辜:“我就這麼一問,您老著什麼急啊?”
劉大夫不理,繼續做他的事情。
上完藥,陸江來穿好衣服,低頭整理衣襟,“我這不是覺得奇怪麼?小七妹妹這不合常理啊?”
劉大夫嘆氣,搖著頭收拾藥箱,低聲道:“七小姐不能說話不是嗓子有問題,她是自己發不出聲音。”
陸江來神色一正,“什麼意思?”
劉大夫卻不再多言,留下最後一瓶祛疤的藥瓶拱手告辭。
什麼叫“自己發不出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