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這片原本空曠的場地周圍,便三三兩兩站了不少年輕男子,個個衣冠楚楚,或故作深沉地負手而立,或面帶微笑地四處打量,或與相熟之人低聲交談,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期待、緊張、審視與淡淡競爭意味的微妙氣氛。
‘陸表哥簡直閃閃發亮,鶴立雞群,我要是大姐姐一眼就相中他。’
可別!
陸江來不欲惹人注目,選了個靠邊樹蔭遮擋的位置站著,儘量降低存在感。他可不想做大小姐的情人。
他正暗自思忖,一個穿著簇新寶藍色團花湖綢直裰、頭戴同色方巾的年輕公子自來熟的就來和陸江來打招呼。
“這位兄臺不知高姓大名?在下蘇州王祿,家父經營些綢緞生意。兄臺也是來……?”
陸江來心中一頓,面上卻不顯,同樣拱手還禮,誠懇道:“原來是王兄,久仰。在下陸復生,祖籍江南,家中亦是做些茶葉生意。”
“說來慚愧,在下前些時日來臨霽的路上,不幸遇著了強人劫道,不僅財物受損,人也受了重傷,尤其是……頭部受創,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不過老夫人和我說,我與榮家有乾親,也是來選婿的,所以我就來了。”
“你不記得了?”
陸江來苦惱道:“不記得了。”
“那你還記得什麼?”
陸江來敲敲頭:“什麼都不記得。”
“哎喲,你這倒黴催的,還是好好看看吧,我估計你和榮大小姐也是沒緣分。”
陸江來十分認同的點頭:“誰說不是呢。”
他知道的都是榮家人說的,萬一到時候事發,倒是正好推到榮家身上,將自己撇個乾淨。
王祿聽他說完,又見他神色不似作偽,頓時一身輕鬆,這陸復生長的倒是人模狗樣,可惜是個腦子壞了的倒黴蛋,毫無競爭之力嘛!
他心中大定,對陸江來的態度也敷衍起來,又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安慰話,眼見又有人過來,便如聞著花蜜的蜜蜂,朝著新來的目標熱情地迎了上去。
“哎呀,王公子!久仰久仰!在下……”
“原來是劉公子!幸會幸會!家父常提起令尊……”
“哎呀,張老弟!你也來了!真是巧!”
“李兄!別來無恙?這次……”
久仰馬屁之聲不絕於耳。
等後面再不進人了,大小姐身邊的婢女倒是將這些外來的郎君們全部都打包安排進了信芳閣,遴選期間,這裡就是各位郎君們的住處。
那信芳閣內,大多郎君一窩蜂的選一樓。
一樓房間通常更大,出入方便,有些還帶著小小的臨窗景緻,自然是首選。一時間,為了搶個好房間,你推我讓、明謙暗爭、言語機鋒不斷,好不熱鬧。
剛剛還在外面“久仰幸會”的公子哥兒,為了個住處便露出些許本性,卻不知被榮家的下人都看在眼中,他們的言行舉止,自有人報給今日上課的小姐和少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