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榮家當年所出價錢,是以高於當時市價足足兩成的價格購入!此事,當年經手的牙人、衛家處置產業的管事、乃至如今那些茶園上依舊在為榮家做事的衛家老茶農,皆可作證!
“我榮家行事,光明磊落,買賣一向公平!!”
“楊繼盛?就不同了。”沈湘靈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可敢拿出賬簿,當堂對質,說你楊家用了多少錢,買下了衛家多少茶田?”
楊繼盛?額頭冷汗涔涔而下。他哪裡敢真的當堂對賬?楊家當年侵吞衛家產業的手段,他心知肚明,絕不敢攤在陽光下細看。
特孃的,楊繼盛?想罵人,榮家真是腦子有病,衛家就像一塊砧板上淌著肥油的肉,這麼好趁火打劫的機會,她們不做就算了,居然還用高於市價的兩成購買?
沈湘靈見他語塞,冷笑一聲,鄭重道:“大人,除此之外,我榮家還有一物,可證楊蘭身份。”
“何物?”
“便是楊蘭十一年前,重傷逃至我榮家求救時,身上所穿的那件——血衣!”
“那件血衣,為藕荷色杭綢所制,左邊袖口內側,繡有楊蘭的‘蘭’字花押。其上沾染的血跡,既有她頭頂重傷所流,亦有她當時……不幸小產之血。我榮家大伯母憐她悽苦,將此血衣妥善儲存。此衣如今便在堂外,由我榮家僕婦看守。大人可隨時傳驗,以辨真偽!”
陸江來眼中精光一閃,沉聲喝道:“呈血衣上堂!傳榮家保管此衣之人!請仵作當場驗看血跡新舊、衣料年份、花押針法!”
“是!”
公堂上下,一片譁然。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地看向堂外,
楊繼盛?面如死灰,他知道,完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等待血衣的片刻,陸江來並未閒著。他重新拿起案頭那份厚重的卷宗,快速翻到其中一頁,眉宇間輕瞥了眼徐嵩。
此時徐嵩汗出如漿,不停的用袖口擦拭額頭的冷汗。
“傳——本案原被告,衛克簡,上堂!”
“傳——衛——克——簡——上——堂——”
短暫的沉默過後,是山呼海嘯般的譁然與騷動!所有人都踮起了腳,伸長了脖子,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釘向那幽暗的甬道出口!
衛克簡頭髮糾結成縷,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身上穿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囚服,骯髒破爛。他佝僂著背,渾身不住地微微顫抖。
被押到堂中,“噗通”一聲,軟軟地跪倒在地,頭顱深埋。
陸江來看著堂下這不成人形的囚犯,猛地一拍驚堂木!
“堂下所跪何人?報上名來!”
囚犯渾身猛地一哆嗦,喉嚨裡反覆唸叨著:“不要……不要打我……是我乾的……人是我殺的……雨夜……埋屍……我挖的坑……是我乾的……是我乾的……”
陸江來眉頭皺緊,放緩了聲音,“衛克簡,你老實回話,本官問你,你可認得那位婦人?” 他抬手,示意跪在另一側的楊蘭。
衛克簡似乎聽到了“婦人”二字,身體又是一顫,雙手抱住腦袋,更加急促神經質地重複:“不要打我……人是我殺的……雨夜埋屍……我挖的坑……是我乾的……是我殺的……”
“衛——克——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