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位上寫著楊蘭之靈位,也是榮善寶想保,卻沒保下來的梁媽媽。
在她身後不遠處,文先生垂手靜立,依舊是那副溫和儒雅的書生模樣,只是眼神在火光閃爍間,幽深難測。
家丁護衛在老茶樹下揮汗如雨的挖坑。
泥土被不斷丟擲,坑越來越深,彷彿要直通地底,靜靜等著吞掉活人的性命
後面拖出一個五花大綁的男人,抬腿一腳踹在他膝彎,男人重重踉蹌了一下,直直跪倒在坑邊。一名護衛上前,一把扯掉了他頭上的黑布。
四周的火光驟然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猛地抬起頭,正是晏白樓。
他嘴巴被堵住,嗚嗚嗚叫喚,目眥欲裂看著榮善寶。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越過榮善寶,落在了她身後靜立的文先生身上。
他瞳孔驟縮,慢慢放棄了掙扎。
見到此人乖覺下來,一名護衛上前,粗暴地扯掉了他嘴裡塞著的核桃和布條。
“咳咳……咳……嘔——”晏白樓弓著背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五臟六腑都像是要翻出來,彎著腰乾嘔了好幾聲,才勉強抬起慘白的臉,看向榮善寶,嘶啞道:“你……是何時……發現我不對的?”
榮善寶嘆氣,“到現在,你居然還只是關心自己何時露餡兒?”
他瞥了眼越挖越深的深坑,“大小姐想必不會讓我見到明天的太陽。”
他不甘道:“我自問……無論是才學、見識,還是對茶之一道的理解,都應是配得上大小姐的。縱有隱瞞,也未曾做過損害榮家之事。大小姐若是不喜,直言便是,何必……何必傷人性命。”
“可你殺了我乾孃啊!”榮善寶輕輕的一句話,直接判了晏白樓的死刑。
“只有強者才會向強者揮刀,弱者只會欺辱其他比他更弱的人,你為什麼會失敗,因為,你選錯了復仇物件。你對蔣益謙和對這世道的恨,轉嫁到了一個從未傷害過任何人的無辜婦人身上!”
“我的乾孃,只是不想死,她只是想活,她有什麼錯?”
“她唯一的錯,就是嫁入了你們衛家。”
“文先生……” 晏白樓忽然看向文先生,“文先生是故意出現在我前面,那我的小廝呢?”
“衛珧,是衛家的衛珧。”
晏白樓也就是真正的衛珧,臉色一變。
“晏郎君被晏家人接走了,衛珧,繼承了衛家。而你,就是一個沒有戶籍、沒有身份,連名字都不配有黑戶。”
“不……不可能!” 晏白樓失聲叫道,“衛珧不會背叛我......”
此時文先生上前一步,讓晏白樓死的明白。
“城外的十里鋪,一個叫三碗茶湯的地方,有你的人。你讓衛珧去送信,目的是截殺晏家來人。同時想要故技重施,假扮晏家人。”
“衛珧不識字,自然不知你寫的是什麼,也就不知道,他送信之後,自然也是會被滅口的。”
晏白樓臉色慘白。
文先生又道:“君視我為國士,自當以國士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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