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之巔,風雪如刀。
昔日神話中的仙山,如今被一道橫貫天穹的裂隙撕開——那便是界門。
它並非石門或陣臺,而是一道由星核之力凝聚的虛空之門,邊緣流淌著幽藍與銀白交織的光暈,彷彿宇宙初開時遺落的一道傷痕。
李子茜站在風雪邊緣,靜靜凝視著那道橫貫天穹的虛空之門,指尖在袖中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懼怕修真界的兇險,也不是因為自身修為不足,而是因為這一腳踏出,便是永訣。
“時辰到了。”江凡不知何時走到她身旁,聲音低沉,“你若現在走,還來得及。但若踏入界門……此生,再無‘回家’二字。”
李子茜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從髮間取下一支木簪,那是她與凡塵最後的牽絆。她將木簪輕輕插入雪中,朝東方跪下,“女兒不孝,不能送終。”
江凡無奈轉身,緩步走到孟天龍身旁,語氣似調侃,又似嘆息:“輕舞、紫菱、靖雯皆在小世界,你不過去看看?順便……把山水產業,也開到異界去?”
孟天龍正倚著一塊冰岩抽菸,聞言嗤笑一聲,“可別,我就一俗人,沒那麼大的志向,只想在地球做個普通人,山水異界發展大計交給你們了。”
孟德庭、莫興鋒、莫振泰、顧慧儀等人站在風雪邊緣,沒有豪言,沒有祝語,只是彼此對視一眼,便默契地走上前,與江凡擁抱告別。
江凡眼眶微熱,喉頭滾動,卻終究未發一言。
而就在他身影被界門吞沒的瞬間,崑崙冰崖,所有送行之人,心頭齊齊一空。不是悲傷,不是慟哭,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斷’,彷彿天地間某根看不見的絲線,倏然崩裂。
剎那間,江凡便穿梭界門,現身道玄山廣場。
七道通天光柱自蒼穹垂落,如神只之指,貫穿天地。每一道光柱皆呈不同色澤,它們並非靜止,而是緩緩旋轉,彼此共鳴,形成一座浩瀚無垠的‘七星引靈大陣’,將整座道玄山籠罩其中。
山風驟止,雲海凝滯。
劍城萬千修士仰首,目瞪口呆地望著天穹——那自上古便沉寂的‘七星引靈大陣’,竟在今日,為一人全然甦醒!
而更令人震駭的是,七道光柱驟然收縮,化作七道流光,盡數沒入江凡體內!剎那間,他周身氣息暴漲,雖未突破境界,卻隱隱透出一股萬法不侵、諸道歸一的意境。
他立於原地,感受著體內奔湧的七色靈力,赤火煉骨,青木生魂,金刃淬神,黑水滌魄,白雪淨識,紫雷鍛意,黃土固基。七脈靈源本屬相剋,尋常修士得其一已是天幸,若強行兼修,必爆體而亡。
可江凡不同, 他不是單靈根,不是雙靈根,不是‘五行靈根’,而是全系靈根,天生與大道共鳴!
此刻,他的識海深處,一朵青蓮靜靜綻放,七色靈力如百川歸海,盡數湧入識海,在青蓮蓮心處交融、壓縮、蛻變,最終凝成一滴混沌靈液。
此液無色無形,卻蘊藏萬道之始,輕輕一顫,便引動天地共鳴。它緩緩繞著造化青蓮旋轉,每轉一圈,青蓮便舒展一片新葉,蓮瓣之上浮現出古老符文——正是《混沌造化訣》!
江凡心神一震,這不是機緣巧合,而是他在穿越界門的剎那,識海中造化青蓮以虛空混沌源氣為引,主動引動七星大陣,完成的一次逆天奪運!
神識沉入識海,江凡心念一動,內觀己身。浩瀚如星海的識海中央,一株青蓮靜靜懸浮,九瓣含光,蓮心蘊道,每一片蓮葉都流淌著混沌初開時的原始道韻。
上一世,他至死未能真正催動此蓮,僅憑其殘息苟延殘喘;而這一世,借界門穿梭之力,天地法則震盪之際,造化青蓮竟悄然吸收了一絲界源本氣——那是連線諸天萬界的本源之力,唯有在跨界剎那才可捕捉!
“若我再穿一次界門……”江凡低語,指尖微顫,“從這小世界,直入修真界核心,或許能趁天道尚未反應之際,再奪一道‘界源’,助青蓮開第十瓣,也不知十瓣的青蓮會有什麼驚喜?”
他本就是與天爭命之人,何懼再賭一次?
而季浮生、顧長生、李子茜等人,神色各異,眼中皆有驚疑與不安,尚在震驚中未能回神。
他們剛剛穿過界門,只覺天地一晃,神魂尚在震盪,便已立於這雲霧繚繞、靈機如潮的道玄山廣場。眼前七道通天光柱流轉不息,靈氣濃郁到幾乎凝成雨露,呼吸一口,便覺經脈舒張、神魂清明,效果堪比下品靈石。
可……這也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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