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凡,那你說……各宗長老會不會在對面伏擊我們?”李子茜憂心忡忡地望向傳送陣,聲音壓得極低,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青蚨劍的劍柄,也是她如今最信任的夥伴。
她不是無端猜疑,此番登陣者,除她們這些人外,更有蜀山、太乙、慈航三大道統的長老與天驕,連帶中小宗門、隱世家族,總計一百二十三人。其中不乏曾因靈藥、秘境、古寶結下死仇的宿敵,更別說那些表面和善、實則心狠手辣的老狐狸,幾乎皆是狠角色。
而各宗長老與天驕率先踏入修真界,若他們在傳送陣對面設伏……殺人奪寶,栽贓嫁禍,甚至將眾人獻給各宗老祖,以立投名狀,並非不可能。
江凡並未立刻回答,他站在傳送光門邊緣,目光穿透那層流轉的星輝,彷彿已看見彼岸的刀光血影。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篤定:“會。一定會有人動手。”
李子茜心頭一緊。
江凡卻忽然轉頭,嘴角竟浮起一絲冷笑:“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更何況我們的儲物戒內有著數之不盡的天材地寶。”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所以,沒人敢做第一個動手的人。因為一旦破局,所有人都會變成獵人,也都會變成獵物。”
李子茜恍然,卻又皺眉:“可若他們聯手呢?比如……蜀山與太乙暗中結盟,一起對付我們?”
江凡望向李子茜,淡然輕笑:“那你忘了——修真界那邊,還有本地勢力虎視眈眈。誰不想把我們這群‘外來者’當肥羊宰?各宗長老再蠢,也知內鬥只會讓外人得利。”
就在此時,傳送陣光芒大盛,玄微子的聲音自虛空傳來:“諸位,通道已穩,速入!記住——前三日,勿離陣眼千里,勿飲彼界水,勿信任何‘接引使者’!”
“哥哥,對面……有‘接引使者’嗎?”秦紫菱攥著衣袖,聲音輕卻帶著一絲緊繃。她雖未踏足修真界,卻早從玉玄子口中聽聞——那是個弱肉強食、以力為尊的天地。若一落地就被大宗門強行收徒,甚至當作爐鼎或棋子,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哥哥,我們快過去吧。”江靖雯咬了咬唇,眼底藏著焦灼。她們修煉資質遠超修真界尋常修士,若修真界那些活了千年的老怪,最擅識珠,也最貪珠。
葉默望著眼前三位少女——紫菱眉間藏銳,靖雯眼中帶火,輕舞雖靜默不語,指尖卻無意識摩挲著斷蓮殘印。她們都未曾真正見過修真界的血雨腥風,卻已本能地感到不安。
他心頭微嘆,語氣卻放得溫和:“別怕。修真界雖險,卻也非處處豺狼。有宗門重傳承、守道義;有散修重信諾、惜同道。並非人人皆是掠奪之徒。”
他頓了頓,目光堅定如星:“而且,我們都有傳音石,隨時可以互相聯絡到對方,若真被強行帶走,必會留下痕跡。以你們三人的天賦與心性,只要穩住心神,未必不能周旋。”
盞茶不到,各宗上百人已踏上傳送陣,一道道身影在陣紋亮起的剎那化作流光,沒入虛空裂隙,消失在小世界彼端。無人回頭,無人遲疑——縱使前路是刀山火海,是萬丈魔淵,是早已被強敵佈下天羅地網的死局,他們亦步履堅定,如赴約,如歸家。
沒人知道對面是什麼樣的世界。
或許靈山秀水,仙鶴翔空;或許屍橫遍野,血雨傾天;或許那所謂的“修真界”,早已淪為某個上古大能圈養修士的獵場……
蜀山劍修最後一個踏入陣中,回望故土,輕撫劍鞘:“師父,弟子去了。若我未歸,請將我的劍,插在崑崙之巔,好讓後人知道——曾有人,不甘平凡。”
風過道玄山,捲起幾片殘葉,拂過空蕩的陣盤。玄微子獨立高臺,望著天穹裂縫緩緩癒合,袖中玉簡悄然碎成齏粉。
玄微子望向江凡、莫輕舞、木婉瑤等女,嘆息一聲,轉身離開,傳送陣已開啟半個時辰,眾人已兌現了承諾,也是各宗遵守約定的時候。
禁止外放神識,禁止開啟儲物戒,最後叮囑番眾女,江凡一步踏入光門,腳下無地,唯有虛空翻湧如怒海。他身形未穩,便覺一股撕裂神魂的拉扯之力自四面八方襲來,這是兩界壁壘的反噬,更是修真界天道對‘外來者’的本能排斥。
身後,五道身影緊隨而至,衣袂翻飛,如六朵逆風綻放的花,再無回頭。
一陣陣天旋地轉的暈眩如潮水般湧來,江凡心頭一凜——不對!
這絕非尋常的界域傳送。
他曾在古籍殘卷中讀過:兩界通道若穩定,傳送不過瞬息,頂多神魂微震;可此刻,五臟六腑似被無形巨手反覆揉捏,識海翻騰如沸,連眉心雷印都隱隱黯淡。更可怕的是,時間感徹底錯亂——明明只過一息,卻彷彿已墜入虛空百年;剛覺漫長無盡,又似才離道玄山半步。
“傳送距離……遠超預想!”江凡咬牙低吼,強行穩住心神,“我們可能傳送到了修真界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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