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哥，真的是你，你真的來到了小世界！”
雲萱疾步上前，她繞著江凡轉了一圈，東瞅瞅，西瞧瞧，指尖幾乎要戳上他的肩頭，又生生忍住，只抿著唇笑：“我還以為……金陵一別，此生再難相見了。”
往事如煙，卻清晰得彷彿昨日。
她初臨蓉城時，聽聞有凶宅鬧鬼，於是獨自入住鬧鬼的公寓，偶然結識了隔壁鄰居江凡，他早已知道自己的底細，而她卻一無所知，也鬧出不少笑話。
凶宅的鬼魂解決後，她留了份信件不辭而別，謊稱前往東莞電子廠打工，實則入世歷練，卻不曾想在金陵偶遇江凡，在異界他鄉度過了最難忘的歲月。
入世歷練的大半年時間，她走遍了大江南北，嚐遍了各種美食，帶著美好回憶與禮物折返小世界，卻未能見上江凡最後一面，此生也不可能再相見。
直到龍城驚變，黑凡之名震動諸宗，她才得知江凡已來到小世界，恨不得連夜趕來龍城，與故人重逢。
張婉秋怔在原地，指尖微涼，難以置信地望著那相擁的兩人——江凡的手輕輕落在雲萱肩頭，動作溫和得近乎珍重，而云萱眼中閃爍的，是久別重逢的欣喜與信賴。
她知道，這並非情愛，無關男女，而是風雨同舟的故人重逢，是亂世烽煙中彼此託付後背的信任，是隔著兩界生死、仍能一眼認出對方未改初心的默契。
她深呼吸一口氣，不由得羨慕起雲萱，江凡殺人時甚至連眼睛都不帶眨下，卻對故人柔情似水，保留著最純真的友情。
立於階下的各宗掌門，盯著眼前溫馨畫面，心中那根繃了數日的弦，終於悄然鬆弛，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訊息傳出那夜，四大宗門燈火通明，議事殿內人人面色如土，有人甚至連夜焚香祭祖，準備安排弟子化名潛逃。
他們以為，接下來便是清算，黑凡將殺伐果斷血洗各宗，搜刮其寶庫財富，甚至滅掉不服氣的宗門。
可誰也沒想到，黑凡竟未踏出龍城一步。
更沒想到，今日他們攜禮登門，本以為黑凡會給他們個下馬威，亦或是直接閉門不見，得需三顧茅廬，挽回了顏面，方才開門見客。
半晌後，太乙宗主尹賢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不由得慶幸起找來雲萱作中間人，會面有了好的開始，殺人不眨眼的黑凡，總不會對各宗斬盡殺絕吧？
藥王谷宗主鍾旭輝悄悄抹了把額角冷汗，低聲對身旁人道：“他若真要滅我等，何須見？一枚核彈，便可踏平各宗。”
蜀山那位素來桀驁的掌門玄微子，也罕見地低聲道：“此人……殺伐決斷，卻非嗜殺之徒。他要的，是修煉資源，不是屍山。”
眾人相視一眼，只要有的談就好，無非讓出些利益，花錢消災。
可就在此時，江凡忽然轉身，目光淡淡掃來。那一眼，無怒無威，卻讓所有人脊背一涼，彷彿被看穿了所有僥倖。
眾人僵立原地，冷汗復又滲出。方才那點慶幸，瞬間化作敬畏，沉甸甸壓在心頭。
雲萱站在一旁，看著眾掌門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肅，終歸沉默垂首，心中瞭然：江凡從未打算屠宗滅門，他要的，是馴服舊秩序，制定新規則。
眾人默然隨行，穿過迴廊、跨過小橋，院中無奇花異草，無靈泉玉階，唯有一張石桌、七個石墩，桌上擺著數個瓷碗，碗中茶湯微溫，嫋嫋升煙。
他走向石桌，心念一動，一袋外界零食浮現於掌心，遞向雲萱：“食材不多，吃不上自助餐，我們晚餐吃火鍋、燒烤。”
雲萱眼眶微熱，接過薯片、巧克力等零食，指尖輕顫。她忽然想起吃自助餐最高境界，臉頰微紅，狡黠笑道：“好啊，那我今晚要扶著牆出。”
張婉秋輕微一怔，她曾在外界申城品嚐過自助餐，各類美食應有盡有，多而不精，很多食客空著肚子吃到撐，卻少有人能吃回本。可堂堂黑凡，竟然請雲萱吃自助餐那種大眾美食，還吃到‘扶牆出’的最高境界。
“來了。”江凡目光掠過眾人，聲音平靜如常，“那就都坐吧。”
無人敢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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