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吃肉,散修喝湯——這是修真界鐵律。
肥遺屍身精華已被鳳姥、凌無崖等大派瓜分殆盡,餘下的殘碎血肉、斷鱗碎皮雖只佔一成,卻仍堆積如山,在海面浮沉翻湧,腥氣沖天。這些“邊角料”對特等宗門而言或許不值一提,但對中小門派與散修而言,卻是難得的機緣。
於是,上百個宗門弟子、散修、隨船商人蜂擁而上,御器搶奪,拳腳相向,甚至有人不惜祭出本命法寶,只為爭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筋膜。
如此饕餮盛宴,江凡、莫輕舞、木婉瑤等人自不會放過,他們早已悄然混入人群,爭奪起肥遺屍身的‘邊角料’,將最實用的部分悄然納入囊中。
短短半炷香,眾人已各有所獲:脊骨碎片三塊,鱗甲七片,筋膜兩束,殘血兩瓶……
遠處,凌無崖冷眼掃視鬨搶人群,嗤笑:“一群螻蟻,為殘渣廝殺,可悲。”
鳳姥立於殘舟之巔,望向玄冰宗艙區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她分得三成,看似最多,實則心知肚明:真正的贏家,從來不是分肉的人,而是……拿走妖丹的人。
各大宗門瓜分完畢,散修們也各自揣著戰利品退至一旁。眼看樓船龍骨斷裂、靈樞損毀,若不及時修復,整艘船將在歸墟海眼餘波中徹底解體——到那時,縱有天材地寶,也難逃葬身魚腹。
凌無崖雖心有不甘,卻不得不暫時擱置追查——船若沉了,誰都活不了。他冷哼一聲,轉身投入龍骨重鑄,但暗中已命親信弟子盯緊所有曾靠近肥遺屍體之人。
於是,三大特等宗門的號令下,所有修士,無論宗門大小、身份高低,皆被編入修船之列。金丹以上,合力重鑄龍骨;築基修士,修補甲板符陣;煉氣弟子,搬運靈材、清理殘骸;散修與商人,協助機關道技師重啟蒸汽機。
短短半天,樓船便已維修如初。這速度看似驚人,實則不足為奇。船上匯聚了上百宗門的修士,光金丹便有六十餘位,更有機關道大師、符陣名家、煉器好手雲集。
至午時三刻,引靈號樓船已恢復八成航行能力。甲板重新鋪就,艙室防水封印完成,連斷裂的桅杆都換上了備用靈木。雖不如先前雄偉,卻足以支撐抵達歸墟海岸。
汽笛長鳴,鐵錨升起,樓船緩緩調轉方向,破開殘霧,駛向海眼深處。
凌無崖立於船首,指節緊握焚天令,眼中寒芒如刃。他反覆推演當時情景:肥遺屍身被四大金丹圍控,妖丹封印未破,卻在引爆前瞬間消失——絕非巧合,而是精準到毫釐的截胡。
在四大元嬰高手眼皮底下取走元嬰巔峰妖丹,偷丹者,至少是金丹修士!
唯有金丹,方能在凶煞反噬中活命;唯有金丹,才敢直面四大強者的威壓而不露破綻;唯有金丹,才有手段遮蔽妖丹氣息;唯有金丹,才需要妖丹來突破元嬰。
因此,他的排查範圍迅速縮小:船上金丹修士不過六十餘人,除去己方、鳳姥一脈及可信盟友,可疑者寥寥無幾。
沒過多久,各宗的傷亡資料已統計出來,隕落的金丹修士高達三十二人,築基修士兩百餘人,煉氣弟子超過千人
沒過多久,各宗傷亡資料已統計出來:金丹修士隕落三十二人,昆乾派折損五名執法長老,星辰殿損失四名長老,太乙門六名長老隕落,更有十餘名中小宗門的金丹老祖,連屍骨都未能尋回;築基修士兩百餘人,多死於船體崩裂時的靈樞爆炸,或爭奪肥遺殘骸時的混戰;煉氣弟子逾千人,或被巨浪捲入海眼,或遭空間亂流撕碎,更有甚者,在混亂中被同門當作擋箭牌,慘死於法器餘波之下。
甲板上哀聲低迴,不少宗門弟子跪地痛哭,捧著同門殘破的玉牌或染血的衣角,神情恍惚。有人默默將名字刻入宗門英魂碑簡,有人則眼神空洞,喃喃自語:“我們……只是來參加百宗大會的啊……”
凌無崖站在高處,面色鐵青。三十二名金丹,對任何特等宗門都是重創,昆乾派此行本欲藉機立威,如今卻損兵折將,顏面盡失。
而鳳姥盤坐於艙房內,白髮垂落膝前,雙目微閉,周身寒氣如霧繚繞。她指尖凝著一縷冰晶血絲,那是強行催動法器時反噬所傷,經脈凍裂,壽元再損十年。
旁人路過,只低聲議論:“玄冰宗運氣真好,分在下等艙,反倒避開了上層甲板最慘烈的崩塌區和靈樞爆炸點。”
“是啊,聽說太乙門整間貴賓艙都被海妖殘念撕碎了,連金丹長老都護不住弟子……”
“他們那破船艙,居然成了福地?”
無人知曉真相,正是這“下等艙位”,救了他們一命。
上層甲板雖視野開闊、靈氣充盈,卻也是肥遺自爆與昆乾派引動地脈的核心衝擊區;中層艙室靠近靈樞主陣,一旦爆炸,符火焚天,逃生無門。
而玄冰宗所在的下層船腹,雖潮溼陰冷、靈力稀薄,卻因貼近龍骨主幹,結構最為堅固,船體崩裂時,此處竟如龜甲般內縮卸力,未塌未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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