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焦灼與猜忌。
三人沉默，艙室內燭火微晃，映得凌無崖、冷永安、田無涯的臉色愈發陰沉。他們相視一眼，彼此眼中皆浮現出同一個身影，天水城那個“大鬍子”散修。
那是個如鬼魅般突兀出現、又憑空消失的人物。在道商銀行，他以異界黃金兌換千萬金幣，出手豪闊卻氣息隱晦；在拍賣會上，他公然挑釁逍遙宗與星辰殿，言辭犀利，寸步不讓；更可怕的是，他竟引寇啟兵、陸再峰、田澤霖、鍾立雄四人出城，於斷魂崖夜霧中，殺伐果斷斬殺四人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事後百宗大會徹查，此人卻如從未存在過一般，無戶籍、無師承、無命痕、無因果，連天機閣也沒有此人任何資訊。
那個大鬍子無聲無息斬殺寇啟兵、陸再峰、田澤霖、鍾立雄高手，此等戰力，至少需半步金丹之境；在拍賣會上公然挑釁逍遙宗與星辰殿，那說明他不是宗門弟子，無根無基，無派無系，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因為真正的散修，不會佈局三年；不會精準預判寇啟兵四人必出城追殺；更不會在殺人後留下“鍾”字血書，嫁禍鍾立雄，挑起星辰殿內亂。
三人越想越驚。大鬍子斬殺四人，是為了滅口；兌換千萬金幣，是為了籌備資源；閉門不出，是為了煉化戰利品；甚至……連肥遺之戰，他都在暗中佈局！
“那個大鬍子……”冷永安聲音發寒，眼中星芒如針，似要刺穿虛空，“他沒死，也沒逃。他拜入了某個宗門，就藏身在這艘船上。”
此言一齣，艙內溫度驟降。
田無涯握緊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咬牙道：“除了他，誰有這個膽子、這個手段，敢在四大元嬰眼皮底下虎口奪食？！肥遺剛死，妖丹即失——時機掐得如此精準，絕非巧合！”
凌無崖眸中殺機翻湧如潮，一字一頓：“若真是他……那他此刻，必然還在船上。妖丹氣息雖被遮蔽，若煉化，必有波動。”
他猛地轉身，袖中焚天令嗡鳴震空：“傳我令，重點排查以下三類人：一、金丹以下修為，卻身懷異寶或戰鬥痕跡者；二、無正式宗籍令牌、僅持臨時登船憑證者；三、近七日閉門不出、拒絕參與交流會的新晉弟子或外門執事！”
冷永安補充道：“尤其注意那些自稱散修、臨時拜入小宗的‘半步金丹’——他極可能偽裝成某三等門派的外門長老，借身份掩護混入核心區域。”
三人對視一眼，殺意已決。
“不必再等。”凌無崖沉聲道，“半個時辰後，以‘清查海妖餘孽’為名，封鎖下三層所有艙區。若有人反抗，格殺勿論。”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江凡早已料到此局。他根本沒打算煉化那枚四級巔峰妖丹，更不會讓半分氣息外洩。
從肥遺隕落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誰碰妖丹，誰就是靶子。凌無崖、冷永安、田無涯這些老狐狸，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會放過一絲可能。
他不是什麼“半步金丹”，更非隱藏修為的絕世天才。在外人眼中，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煉氣中期散修——靈根駁雜，氣息微弱，連聚靈陣都難以穩定維持。若非靠著莫輕舞的庇護和鳳姥的特許，他連登上這艘樓船的資格都沒有。
正因如此，他才最安全。誰會懷疑一個煉氣中期的廢物，能從四大元嬰眼皮底下盜走四級妖丹？誰會相信，那個在廚房幫工、走路都低著頭的“莫凡”，就是天水城那個血書殘月的“大鬍子”？
“排查半步金丹？”江凡嘴角微揚，眼中卻無笑意，“可惜……你們要找的‘猛虎’，此刻正披著螻蟻的皮。”
樓船頓時一陣雞飛狗跳，十餘名半步金丹修士集合在甲板，眾人面面相覷，神色惶然，誰也不知為何突遭此劫。
海風凜冽，吹得衣袍獵獵作響。而凌無崖、冷永安、田無涯三人立於高臺，面色陰沉如鐵，目光如刀，一寸寸刮過眾人臉龐。
“都給我站好！”昆乾派執法長老厲喝，“誰若心虛，現在自首，尚可留全屍！”
無人應聲。一位青霞谷執事忍不住低聲問身旁同伴：“到底出了何事？”
“聽說……是肥遺的妖丹丟了。”那人聲音發顫，“四大元嬰震怒，懷疑有人渾水摸魚。”
“胡說！我們連戰場都沒靠近，怎可能……”
話未說完，冷永安忽然抬手，一道銀光直射人群角落，“你！出列！”
一名灰衣老者渾身一顫，踉蹌上前。他乃南嶺散修，確為半步金丹，但年逾百歲，早已不問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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