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卵蛋不是男人、天機閣養的都是縮頭烏龜、一口唾沫吐在我師尊房門前……這已不是挑釁，而是刻意侮辱宗門尊嚴，更是對重傷長老的褻瀆。
林硯苦笑一聲，眼中滿是自責：“我當時氣血上湧，心想——我已是煉氣六重巔峰，只差半步便入七層，對付他一個‘剛晉六重’的外門弟子，怎會輸？衝動之下，我就應了戰帖。”
可話音剛落，他的臉色便徹底沉了下去：“可簽完生死契我才從執法堂得知……船上的挑戰，是分生死的。一旦登臺，不死不休，宗門不得干預。更可怕的是，史丹利根本不是煉氣六重初期，他是煉氣七重！”
煉氣七重與六重巔峰看似只差一線，實則天壤之別，真元凝實度翻倍，可御器傷人於十丈之外。而林硯經脈受損，連全力催動劍氣都艱難，如何抗衡？
這哪是比鬥？分明是借規則之名，行謀殺之實！
江凡眼神一凝，寒意如霜。他已徹底明白，這根本不是一場簡單的擂臺挑戰，而是一場精心編織的殺局。史丹利是刀，那句“剛剛進入煉氣六重”的謊言，才是真正的毒餌。
“你知道那個說史丹利剛剛進入煉氣六重的人是誰嗎？”他再次沉聲問道，語氣裡透著不容迴避的緊迫。
“我當時心裡火氣沖天，只聽見那聲音從人群左側傳來，帶著點熟悉的腔調……肯定是咱們天機閣的人。”他聲音低啞，滿是不解與背叛的痛楚：“可到現在我都想不明白，大家同出一門，平日裡也算交好，他為何要這樣害我？難道就為了討好太乙門？還是……收了好處？”
江凡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憐憫：“我該怎麼說你呢……你原來肯定一直都在家族修煉吧？是不是從來都沒出來過？”
林硯一怔，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是的。我一直都在青陽城修煉。我們林家旁支凋零，有修煉資質的人百年難出一個。而我……算是百年來第一個有望衝擊築基的苗子，所以家裡人把我看得極重，幾乎不讓我出門，更別說參與什麼爭鬥了。”
在家族庇護下長大，一路順風順水，從未真正見識過人心之險惡。所以當初在天水城，才會毫不猶豫地站出來為“莫凡”這個素不相識的散修說話，當眾頂撞史泰龍，不惜得罪整個史家。
若是個老江湖，哪怕想幫，也會暗中遞個訊息、留個後手，絕不會正面硬剛。
江凡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開口點醒他：“我想你們天機閣這次招收了這麼多外門弟子，回去之後，肯定還有第二道測試，從你們當中選拔一部分，收為內門弟子，對吧？”
林硯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嚮往：“是的。選拔非常嚴格，不僅要比試戰力，還要考校心性、悟性、忠誠……但有一條鐵律——若能在三十歲前踏入築基，無需任何考核，直接晉升內門。”
話一齣口，他忽然愣住。眼神從茫然，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他緩緩抬頭，盯著江凡，聲音發顫：“莫兄，你的意思是，有人覺得我死了，就能少一個內門的競爭者？”
他苦笑一聲，搖頭，彷彿覺得這想法荒謬至極：“這……這也太……太卑劣了吧？大家同門一場，就算競爭，也不至於……下死手啊！”
江凡沒多解釋，只淡淡道：“你以為天機閣為何選你？不是因為你擋了他們的路，而是因為——你擋了某些‘自己人’的路。”
林硯渾身一震，如墜冰窟。天機閣雖為中立情報宗門，但近年來與太乙門往來密切，高層早已被滲透。而他身為太極閣弟子，卻因師尊與太乙門長老有仇。在某些人眼裡，他的死，非但無損，反而是投名狀。
他終於明白：史丹利是刀，而真正的黑手，或許就藏在天機閣內部，那些平日對他笑臉相迎的“師兄”，那些勸他“忍一時風平浪靜”的“好友”，可能早已將他視為必須清除的障礙。
沒有再解釋什麼，江凡從背後解下一把彎刀，遞向林硯。
林硯下意識接過，剛一入手，便脫口而出：“好刀！這刀……比我的那把精鋼刀要好太多了。”
話音未落，他試著將一縷內氣注入刀身，剎那間，刀脊輕顫，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微鳴，如龍吟於淵。一股奇異的靈性自刀中湧出，彷彿與他經脈共鳴，真元流轉竟順暢了三分！
林硯瞳孔驟縮，震驚抬頭：“這是……法器？難道是‘鍛器堂’的產品？”
江凡微微一笑，眼中卻無半分炫耀，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嚴格說來，這還不是法器，不過已經接近法器了。這不是‘鍛器堂’的。現在，這把刀，我送你了。”
“啊？”林硯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連忙將刀遞還，“莫兄，這刀太貴重了！別說接近法器，就是半步法器，在黑市也值上千靈石！我不能收！”
江凡卻一把按住他的手，力道溫和卻不容拒絕，將刀重新塞回他掌心：“這種東西，我在那天撿了很多。等擂臺賽，你就用這把刀，割了史丹利的腦袋，那就算是對得起它了。”
林硯對這把彎刀愛不釋手，反覆摩挲刀脊，眼中光芒愈盛。聽了江凡那句“割了史丹利的腦袋”，他非但不懼，反而嘿嘿一笑，豪氣頓生：“莫兄，如果說原本我真是一點機會都沒有，現在有了這把刀，我至少有三成勝算！”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其實……在天水城第一次遇見莫兄和尊夫人那天，我就覺得你們不一般。輕舞師妹氣質清絕，而你雖衣著樸素，卻沉穩如山，那時我就想，這人絕非池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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