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宋道:“沛青,你教我煮茶吧。”
沛青愣了一愣,道:“小姐怎的要學這個?奴婢雖然沒有了雙腿,但還有雙手可以煮茶給小姐喝啊。”
葉宋笑了一下,毫不掩飾地道:“你煮的茶比我煮的好喝,等以後我想煮給蘇若清喝,他喜歡喝茶。”
沛青聞言,掩嘴偷笑了起來,同時她又打心底裡為自家小姐感到欣慰。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男人都像蘇宸那樣發現不了她家小姐的好。小姐有個比蘇宸更優秀的男人喜歡、疼護,而且小姐也很喜歡他。就已經夠了。
她興致勃勃地撈起了衣袖,準備煮一番給葉宋瞧瞧。每一道工序都做得十分認真,講解得又很詳細,還時不時問“小姐都記住了嗎”,活像個學堂裡喋喋不休的小夫子。葉宋坐在矮凳上,支著下巴認真地學習,時不時點頭表示記住了。
只有這個時候,沛青會暫時忘記了身體上的煩惱和痛苦,專心致志地做某一件事,眼裡的神采一如昔日。
一壺茶煮好,沛青給葉宋斟了一杯,送上,道:“好了,小姐請品嚐。”
葉宋接過來飲了一口,茶氣嫋嫋口有餘香,她捧著茶杯,滿足地嘆了一聲:“沛青煮的茶真好喝,你也嚐嚐。”
沛青喝了一口,自得地誇了一句:“奴婢也覺得自己煮得真好喝。”
連續幾天,天外都飄著雪花,斷斷續續,地面的積雪總也消融不去。
這天,沛青穿著一身常服,葉宋給她裹著厚厚的披風,窩在輪椅上,看起來又瘦又弱,只有一雙眼睛,染了雪天的白色光彩,亮晶晶的。
葉宋也同樣穿著厚厚的棉袍,裹著狐裘兜帽,推著沛青走出了碧華苑。
雪地裡留下了一長串輪椅的車轍和深深淺淺的腳印。
沛青笑道:“小姐,這幾天這麼大雪,老爺和大少爺一定沒去教練場練兵,他們說不定都在將軍府呢。”
“嗯。”
葉宋幫她撐著傘,沛青鼻尖被凍得通紅,她抬手握住了葉宋冰涼的手,道:“小姐不用這樣送我回去,我們可以坐馬車回去的啊。”
“你不是說喜歡在雪地裡行走麼”,葉宋道,“我帶你四處走走。”
將要出府時,沒想到迎面和回來的蘇宸碰個正著。蘇宸看著這一主一僕,在茫茫天地之間,渺小得根本不值一提。
他站在原地未動,看著葉宋推著沛青一點一點地走近。忽而葉宋抬起頭來,對上蘇宸複雜而掩著哀慟的視線,停下了腳步。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可能是葉宋和沛青都表現得太過堅強。也只在沒有南樞在的時候,他才能理智地看待她們。
只不過葉宋看他,像看一個陌生人。這讓蘇宸陣陣難受,可又找不到源頭。
葉宋推著沛青從他身邊錯身而過,蘇宸還是沒能忍住,問:“上哪兒去?”
“去外面走走。”葉宋出乎意料地平靜回答了他。
等走出五步開外,蘇宸心裡很是沒底,驀地想起上次葉宋從小黑屋出來時越走越遠一去不回的光景,他其實也有些害怕這次葉宋又會一去不返了。可是他拿什麼理由攔她呢,王妃這個由頭早就用爛了,不頂用了。
蘇宸又找話道:“本王記得,本王的玉佩還在你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