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宋聽到這些,只當是聽來的茶餘飯後的話料罷了,與她沒有半分關係,心裡也沒因此有半分波瀾。
這個時辰去素香樓還早,因而一路上葉宋都走得慢,遇到街角的小乞丐,便要丟下一錠銀子,讓他們去買包子吃。小乞丐認得她,全跟著包子一起叫她一聲“姐姐”。
正要轉過街角時,冷不防身後不溫不火的聲音叫住了她:“二小姐留步。”
葉宋轉頭一看,歸已掛著一張木頭臉,一身黑衣愣是讓這夏日的陽光也冷凝了幾分。她笑道:“大統領,許久不見。”抬頭一看,便又覺有些恍然,巷陌不深處的那家棋館,似乎很久都沒去了。棋館依舊門庭冷清,進出的都是文人墨客。
歸已道:“公子在樓上等你。”
“他今天這麼得空?”葉宋笑眯眯地道,不等歸已回答,她便轉而進了棋館,上了二樓,直接推門而入。
房間還是那熟悉的房間,香爐裡焚著淡淡的香,有些清爽的味道。臨巷的那扇窗開啟著,盈了半扇陽光進來,輕薄的窗紗微微飄拂。
蘇若清坐在榻几上,榻几上擺著一副棋盤,雙手執棋,光景依舊。
葉宋關上門,靠在門扉上想,不知不覺就已經過了很久了。可是他依舊什麼都沒變,認真時的模樣很好看,溫柔時的模樣亦很醉人。
蘇若清抬起頭來,可不就是眼波溫柔。
葉宋走過去,拿掉蘇若清手上的黑子,手撐在榻几上,伸著脖子便吻上了他的唇,幾經輾轉後又放開,坐在蘇若清對面心滿意足地道:“來,我陪你下。”
可能是葉宋兵書看得多了,在這棋局上也進步得非常快。蘇若清半推半就,還能和她下一炷香的功夫。
“身上的傷都好了嗎?”蘇若清問。
葉宋全神貫注,隨口道:“都是小傷,沒大不了的。”下了一步棋,唇邊漾開淺淺笑意,又道,“今早上,得以親眼所見,你這個皇帝當得很有氣勢。以後你可以經常見到我了,開不開心?”
蘇若清認真道:“不是很開心。”
葉宋沒有立刻接話,再走了幾步棋,璀璨一笑,抬起頭來:“平局,你在讓我。你說,為什麼不開心?”
“你可知君臣有別。你跪我,我不開心,你呼我皇上,我也不開心。”說著蘇若清緩緩站起來,走到窗邊,拂袖鎖窗,拉上了紗帳窗簾,又走了回來,“你我相隔朝堂上下,從此我的話是君令,我不開心。”
葉宋看著蘇若清低著的幽邃眼簾,有些失神。蘇若清傾身過來,黑白棋子刷刷刷地落了滿榻,葉宋被他徑直壓在了榻几上。那涼薄的下巴抵著她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的氣息。他說,“可是如果你喜歡,我可以依你。”
他說,“葉宋,你知不知道,你好狡猾。”
葉宋吃吃地輕笑。輕柔的吻覆在她的眼角,落在她的唇上,她深吸一口氣,顫顫道:“我不知道......嗯......但我知道那是因為......我愛你啊......”
蘇若清動作一頓,想要解她的衣服。葉宋急忙阻止,握上他的手,道:“別,這是在外面呢。”
蘇若清很少這麼衝動得失去理智,勉強剋制自己。
葉宋手指穿進了他的髮間,她顫抖著聽蘇若清低沉地說道:“守衛我的江山,你怎麼敢說出那樣的話。我好想,把你徹底的禁錮起來,沒有傷害,沒有苦難。你知不知道,你去守衛我的江山,我卻不能守衛你......”
她看見蘇若清的眼角微紅,不知道是和她一樣情動還是和她一樣酸澀。
蘇若清在她耳邊繼續道,“可是,我就是喜歡聽。阿宋,告訴我,你到底有多愛我......”
葉宋手指攀著蘇若清的肩,棋子從榻几上落到了地上,清脆作響,葉宋在他肩上捏出了紅紅的掐痕,說:“不知道......因為我不知道拿什麼衡量......”
這一次,葉宋體力透支,累極。她什麼時候睡去的都不清楚。
蘇靜下午早早便到了素香樓,樓子裡的姑娘大都還在房間裡養神,要晚上才會開門做生意。只不過他是樓裡的熟客,什麼時候來老鴇都是熱烈歡迎的。花魁姑娘沐浴更新,畫了淡淡的妝,接待蘇靜,一舉一動都媚態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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