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靜淡淡道:“在下很感激諸位在我們窘境之時幫助我們,此間恩情沒齒難忘。只是不知,有人半夜闖進帳內,意圖行兇,所為何意?”他看見商隊的領頭人坐在那邊烤火,不出來說一句話也不上前阻止,完全事不關己的樣子。
有人高聲笑道:“兄臺,晚上那馬奶酒味道可好?”
蘇靜道:“甚好。”
“既然甚好,我兄弟們守夜,想瞧瞧兄臺和姑娘是否睡得安穩,兄臺卻毆了他們,不是以怨報德?我們把你們從沙漠裡帶出來,你莫不是就這樣感激我們的吧?”
“不敢”,蘇靜一揖,道,“只是賤內不喜睡覺時有陌生人的出現,若有冒犯還請見諒。”說著就遙望著遠方的青山城,城中燈火依稀寥落,“大家能把我們帶到此處,已然是大恩大德。我們不便勞煩大家明日再繼續幫送我們,打算今夜連夜趕路,便要就此別過。眼下我二人身無分文,無以為謝,將來若有緣相見,定當湧泉相報。”葉宋袖裡攏著玄鐵鞭蓄勢待發,蘇靜說完一席話之後便牽了葉宋的另一隻手,溫言溫語,“我們走吧。”
豈料才往前走了一步,眾人便圍攏了上來,堵上了去路。
雖然不知道進去帳篷的兩人是怎麼被揍的,可透過連日以來對蘇靜的表面瞭解,大傢伙都以為蘇靜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斯文小白臉。殺他不費吹灰之力,況且這裡又是沙漠,兵荒馬亂的,就是有官服管也管不到沙漠裡來。今日就放走了葉宋,豈不覺得可惜。
賊膽一上來,個個眼睛直往葉宋身上黏去。
蘇靜把葉宋護身後,問:“你們想怎樣?”
膽大的道:“想感激我們,不如就現在吧。你把這娘兒們抵給我們,你現在就可以走,我們保證不拿你怎樣。”
蘇靜眯了眯眼:“如若我不呢?”
“那也別怪我們不客氣。”一聲招呼,“兄弟們上,先把他綁起來再說!”
話音兒一落,大家一擁而上。忽而坐在那邊領頭的人說:“這位兄臺也別怨,縱然我沒那意思,但也扭不過他們。外頭兵荒馬亂,誰人不多為自己著想。你如果把你娘子留下給他們,自己還可保得一命。”
回應他這些話的,是蘇靜冷不防快如閃電的出手。僅是空手,也撂倒好些個力大壯實的漢子。
大家紛紛吃驚,而後警惕道:“原來兄臺深藏不露。一起上!”
一腳黃沙飛起,火苗四濺。整支商隊都衝蘇靜攻來,他們常年和戎狄貿易來往,練得一些打架的厲害招式。蘇靜始終不曾鬆開牽著葉宋的手,僅憑著自己單手和飛踢的雙腿和他們對挑,卻能護得葉宋平安,厲害極了。
這時有大漢瞅見空當,轉身去駱駝箱子裡取出一把刀來,對著兩人緊扣的手就毫不留情地砍下去。葉宋心下一沉,猛然甩開了蘇靜的手。蘇靜愣了一下,一回頭,則看見一名大漢狡猾地竄至葉宋身後,從後掐了她的脖子以此為要挾。
那大漢得意道:“何必搞得兩敗俱傷呢,我們不過是想要這娘兒們,現在你不給也得給了,你如果不放心,一會兒我們可以讓你好端端看著,等我們耍膩了,興許還留她......”他的手剛想在葉宋臉上揩一把時,冷不防雙瞳擴起,只聽噗嗤一聲,鐵鞭如蛇,冰冷銳利,鑽了他的身體,掠起朵朵血花,盛開在沙地裡。
那大漢隨之倒在了地上,抽搐不已。
他們沒想到,葉宋居然也是個不省油的燈。蘇靜下手雖重,可都是皮外傷,不曾使用兵器,但葉宋一齣手便是狠狠一擊。若不是念在他們把蘇靜和葉宋帶出來,多少是有恩的,否則葉宋也不會等到緊要關頭才出手。
大家均被震懾,連那領頭人也再不能繼續旁觀,緩緩站了起來。
葉宋從那大漢身體裡抽出鐵鞭,也不算擊中他要害,如果止血救治,還有生還的可能。然他們的注意力都不在那大漢身上,而在葉宋和蘇靜身上。葉宋挽起鐵鞭,緩緩道:“想玩兒我?儘管放馬過來。”
不知是誰一聲怒吼,大家紛紛轉頭去抽出了刀,圍攻蘇靜和葉宋。蘇靜反手奪過一把刀,便跟葉宋一起突圍了起來。
正打得火熱之際,不知是誰大吼了一聲“官兵來了!”遠方馬蹄由遠及近,聲音十分雄渾,而揚起的沙塵像是晚上的一層霧一般,霧中火光明亮而跳躍。
蘇靜一腳踢翻一個大漢,他們還能走能跑的紛紛從地上爬起來,跑到駱駝隊前,立刻將駱駝隊往沙漠深處趕。蘇靜把葉宋護在身後,此時此刻大家都顧著自己的貨物,哪裡還有閒工夫來搶葉宋,因而周遭都亂作了一團,也沒人敢再趁亂上前動手,就是動手也討不著便宜。
正當駱駝隊伍往前走了不遠,一撥騎兵便以旋風般的速度,趕往前面,將整支商隊都包圍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