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蘇若清點了頭,她才歡喜地退下。忙去浴池裡沐浴一番,浴湯灑滿了玫瑰花瓣,霧氣氤氳繚繞,空氣中也瀰漫著妖嬈的香氣。她寬衣下水,一邊不忘吩咐身邊知己的宮婢,給她備一身她最喜歡也最妖嬈的衣裳,又讓宮婢置好妝臺上的脂粉,一會兒沐浴完畢後要抹一些脂粉才顯得好看動人。
蘇若清桌角上放著的那碗參湯快涼得差不多了,他嗅到了內室含香的水汽,才放下手裡的書緩緩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參湯,伸手端起。剛準備喝時,忽然外面響起了身邊公公的聲音:“啟稟皇上——”
蘇若清放下參湯,道:“何事,進來說話。”
那公公便進來,躬身垂首道:“剛剛鳳棲宮傳來訊息說......”
“說什麼?”
公公道:“說是娘娘不知為何突犯嘔疾,一直嘔吐個不停......”
蘇若清立刻就站起來,從書桌後走出,直接往殿外走去,邊問:“叫太醫了沒有?”
公公道:“見鳳棲宮裡的人來得急,也不知有沒有傳太醫,但老夫已經差人往太醫院去了。”
蘇若清站在寢宮門口,徑直吩咐道:“擺駕鳳棲宮。”
李如意原本是在內室美美地沐浴,聽到外面有些響動,但不知具體內容。這時一個宮人慌慌張張地跑進來,神情猶豫,道:“娘娘......皇上他......”
李如意頓感不妙:“皇上他怎麼了?”
宮女道:“剛才鳳棲宮來人說那邊的娘娘身子不適,皇上突然就去了鳳棲宮了......”
李如意急急忙忙地起身穿衣,連溼發都來不及擦乾,便直接跑了出去,想把蘇若清追回來,模樣頗有些狼狽。可是等她跑出去的時候,蘇若清已經走遠了,哪裡還有半個影子。
李如意失魂落魄地在外面站了許久,直到有宮人提醒她道:“娘娘......娘娘還是回屋吧,站久了容易著涼......”
她這才緩緩地挪著腳步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寢殿。她重新站在浴池邊上,看著浴池裡的水上灑滿的花瓣以及冒著的熱氣,腦海裡浮現出葉宋的模樣,心裡憤恨極力,咬牙切齒地道了一句:“葉宋!”隨後瘋狂地把邊上的屏風、衣服以及一切能夠搬得動的東西全部砸進了水裡。
她還不解恨,出來時看見書桌上的那碗參湯,愣了愣,走近了一看,裡面的參湯紋絲未動,她怒紅了眼,端起來就往地上摔個粉碎,瓷片紮在了她的腳背上,頓時沁出了血跡。宮人們嚇壞了,沒有一個敢上前勸止,李如意把書桌上的書全部掀翻在地,滿眼含淚地吼道:“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她費盡心機想要做到的事情,而那個女人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動一動手指頭,她的男人就要往那女人跟前送。她到底哪裡不如葉宋?
可能這個問題,只有蘇若清他自己知道。或許連蘇若清他自己也不知道。
蘇若清匆匆回到鳳棲宮的時候,太醫已經給葉宋把了脈,確認並無大礙,只說可能是吃錯了什麼東西導致身體不適而引起的嘔吐症狀。而葉宋也已經喝了一碗藥,安靜地睡去。
因為嘔吐的原因,顯得她的臉色異樣的蒼白。
蘇若清坐在床畔,屏退了所有人,靜靜地凝視了她許久。伸手去碰她耳邊如綢的長髮,輕聲問:“阿宋,你是不是極其厭煩現在這樣的生活?朕以為,你只要朕在身邊陪著便好,朕就不會覺得寂寞。可惜這麼久以來,朕一次都不曾見你笑過,朕反而覺得更加寂寞了。”
葉宋忽然出聲道:“是啊,很早以前我就告訴過你,我很不喜歡。你與別人之間怎麼恩愛,都不關我的事,而我也已經不在乎了。”
她並沒有睡著。
蘇若清手指端地一涼。
“對於我來說,世上任何東西都可以分享,但唯獨感情,不能被輕賤和分享。既然你做不到,我不會強求,但也請你不要糾纏。”葉宋說著睜開眼睛,清明地看著蘇若清。蘇若清無言以對,葉宋緩緩坐起來,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但絕對不傷春悲秋,道,“今天晚上我知道你去了如意宮,我是故意要嘔吐的。”說著她當著蘇若清的面再度用手指摁了一下喉頭,立刻就趴在床邊乾嘔了起來。
她已經沒有別的東西可以吐了。
如若清心裡猛地像被針扎一樣痛,攬住葉宋的身便把她狠狠揉進了懷,聽著葉宋的起伏喘息,吻過她的發,在她耳邊道:“對不起,對不起,阿宋,我不應該妄自揣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