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點強調了三點:
一是歷史批文真實有效,權屬清晰;
二是現行政策對合法產權必須補償;
三是住建局作為執行部門,必須依法行政,不能毫無依據地否定企業的合法訴求,否則將承擔法律和行政責任。
他甚至略帶幾分“委屈”地表示,局裡為此也承受了很大壓力,但為了維護政府公信力和法治環境,不得不做出這個“艱難但正確”的決定。
他的發言邏輯嚴密,站位很高,完全將自己和住建局包裝成了“依法行政”、“勇於擔當”的典範。
李洪主任聽著,不時點頭,但眼神深邃,看不出真實想法。
他當然聽出了張愛民話裡的潛臺詞和壓力轉嫁的意圖。
但張愛民的理由,從明面上看,確實難以駁斥。
“嗯,愛民局長和住建局的同志們辛苦了,考慮得很周全。”李洪主任最後說道:
“情況我們都瞭解了,這件事關係重大,涉及金額巨大,下一步如何決策,需要非常慎重。”
“這樣吧,我會將你們住建局的意見和成功科長了解到的情況,一併在下次城市更新領導小組專題會議上,向何書記、李市長等市領導做詳細彙報,由市委市政府最終研究決定。你們先按程式準備著。”
“好的,李主任,我們一定做好準備,堅決執行市委市政府的決定!”張愛民連忙表態,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這一關,暫時算是應付過去了。
離開李洪主任的辦公室,走在市委辦安靜的走廊裡,張愛民才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
王成功的敏銳和執著超出了他的預料,竟然這麼快就查到了股權變更和時間點的問題。
幸好,他們提前做了充分的準備。
專題會議召開前幾日,王成功心中的疑慮非但沒有因時間的推移而消散,反而像雪球般越滾越大。
週三下午,王成功藉故離開市委大院,獨自驅車前往臨湖區水口鎮。
他沒有通知區裡和鎮裡的任何干部。
根據資料上的地址,他很容易就找到了位於鎮郊結合部的“水口鎮農機修配廠”。
廠區比想象中要大,鏽跡斑斑的鐵門緊閉,上面掛著一把碩大的新鎖。
透過門縫向內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破敗景象。
與其說這是一個工廠,不如說是一片廢墟,死氣沉沉。
王成功繞著廠區圍牆走了一圈,發現側門同樣緊鎖。
他敲了敲附近一戶看起來住了些年頭的人家,一位老人聞聲出來。
“老人家,請問一下,這農機修配廠裡還有人嗎?”王成功遞上一支菸,客氣地問道。
老人接過煙,眯著眼看了看廠區方向,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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