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功目光如電,看向曾左丹。
曾左丹額頭上瞬間冒出了細汗,支吾道:“這個……我們局裡是瞭解的。但是,實際操作中,確實存在法律上的障礙……”
“第二,” 王成功不等他說完,繼續道,聲音提高了一度,“關於220萬/畝的所謂‘談判底價’。領導小組辦公室認為,這個價格,嚴重偏離了該地塊的實際價值評估基礎,也違背了省、市關於妥善處理此事的總體原則……。
所謂的‘艱難談判’、‘對方底線’,其過程和依據是否經得起推敲?是否有詳細的談判紀要和對方的價格構成分析作為支撐?”
王成功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直指220萬方案的核心漏洞,既不符合高層意圖,也缺乏合理依據。
呂春舟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曾左丹更是如坐針氈。
“第三,” 王成功將目光轉向一直冷著臉、斜靠在椅子上的蔡立新,語氣依舊平靜,“湘南惠盈投資有限公司作為土地所有權人,理應積極配合省、市重點工程建設。”
“強省會戰略是省委省政府的一號工程,CBD是核心載體,拖延土地交付,影響整體進度,這個責任,恐怕不是任何一家企業能夠承擔得起的。”
“我們理解企業追求合理利潤,但必須在合法合規、合情合理的範圍內。以訴訟相威脅,拖延專案進度,絕非明智之舉,也絕非有社會責任感的企業的所為。”
王成功加重了合法合規、合情合理八個字的預期!
這番話對蔡立新公司提出了嚴肅的告誡。
蔡立新一直在冷眼旁觀,聽到王成功將矛頭直接對準他,還扣上“缺乏社會責任感”、“不合法合規”的帽子,心中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
他“嗤”地笑了一聲,打斷了王成功的話頭,語帶譏諷:
“王副處長,好大的官威啊!一口一個‘省裡原則’、‘合法合規’、‘社會責任’,帽子扣得挺溜。”
“我就想問一句,我們公司的地,白紙黑字的商業用地,有合法的不動產權證書。我們願意談,是支援政府工作,但總不能讓我們做虧本買賣吧?220萬,已經是我們最大的誠意了。”
“你們要是覺得不合理,可以去找評估公司,可以去法院起訴我們啊!看看法律是支援我們合法產權人,還是支援你們!”
蔡立新的話,充滿了“依法維權”的強勢。
王成功面色不變,等蔡立新說完,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穩:
“蔡總,首先,請你明確一點,這不是商業談判,是國家建設需要的土地徵收,具有強制性。”
“其次,依法辦事的前提,是尊重事實和歷史。該地塊性質變更過程中的具體情況,是否需要重新審視,本身就是可以討論的。”
“最後,” 王成功目光銳利地看向蔡立新,“我們今天坐在這裡協調,是為了解決問題,推進工作,不是來爭論或者聽威脅的。”
“220萬的價格,領導小組辦公室不予認可。我們的意見很明確:請星城市政府、市國土資源局,撤回原方案,以工業用地補償標準為基準,重新與湘南惠盈投資有限公司進行磋商。”
“省裡給的時間不多,CBD的建設等不起。如果貴公司堅持不合理要價,導致專案延誤,產生的一切後果和責任,將由貴公司承擔。”
“屆時,省裡將考慮採取包括但不限於提請上級關注、協調相關職能部門依法介入調查該地塊歷史問題、將貴公司列入失信聯合懲戒名單等多種措施。”
王成功的話,徹底撕破了溫情脈脈的協調面紗,將問題的嚴重性和省裡的決心,赤裸裸地擺在了桌面上。
如果蔡立新不妥協,將面對的不僅是這塊地的利益損失,更可能是對其公司的全面審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