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功聽著,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堂哥性子硬,重情義,這次怕是傷了根本。
勸慰的話顯得蒼白,王成功只能反覆說:“哥,別鑽牛角尖。人這輩子長著呢,路得往前看。店還在,手藝在,人就在。先好好緩緩,有什麼事隨時找我。”
直到深夜,王成功確認王成龍情緒稍微穩定,才起身離開。
離開前,他強行塞給王成龍一些錢,又仔細檢查了店裡的煤氣水電,叮囑他鎖好門,注意安全。
看著王成龍蜷縮在臨時搭起的行軍床上,在小店後間裡沉沉睡去,王成功方才離開。
情感上的創傷需要時間癒合,但現實的困境更迫在眉睫,王成龍如今在星城,除了這個小飯店,已無立錐之地。
讓他長期住在店裡,終究不是辦法。
他固然可以為王成龍提供暫時的經濟幫助,也可以幫他找個住處,但那並非長久之計,也未必是自尊心強的王成龍願意接受的。
王成功想到了黃豔這位前嫂子,心中冷哼一聲。
黃豔目前借調在星城一所區屬重點小學。
這份借調,當初是王成功自己請託了綜合三處副處長的華曉琪幫忙協調的。
以前,黃豔是王成功的“嫂子”,這份人情維繫著,借調關係自然順暢。
如今,兩人已經離婚,而且是以王成龍放棄所有財產、近乎被“趕出家門”的方式離婚。
於公於私,王成功都沒有理由,再為黃豔維持這份本就不屬於她正常職業路徑的優待。
這份借調是建立在與王成功的親屬關係基礎上的,現在關係基礎不復存在,借調也就失去了存在的理由。
更深一層考慮,王成功結束了黨校學習後,面臨很可能更為重要的職務安排。
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可能引起非議的“裙帶關係”都需要格外注意。
雖然幫助嫂子(前嫂子)借調工作,在當時是人之常情,也算不上多大問題。
但時過境遷,尤其是如果自己即將履新,再讓這種明顯依靠自己關係得來的“特殊照顧”持續存在,難免會落人口實。
對他、對王成龍甚至對幫忙的華曉琪,都可能產生不必要的負面影響。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這件事都需要做一個了斷。
次日下午,黨校課程安排是分組研討。
王成功在課間休息時,找了個安靜的角落,撥通了華曉琪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傳來華曉琪溫和的聲音:“喂,王處長?今天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在黨校學習還順利吧?”
“華處,打擾你了,學習還行。” 王成功寒暄了一句,語氣變得正式起來,“有件事,想跟你溝通一下,可能還得再麻煩你一次。”
“什麼事?你說。” 華曉琪的聲音也認真起來。
“是這樣,關於之前我親戚黃豔借調到實驗二小的事。” 王成功斟酌著措辭,“目前我親戚最近因為一些個人原因,可能也覺得不太適應省城這邊的生活節奏和環境,考慮之後,還是打算回東新縣老家那邊工作,對環境可能也更熟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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