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雪麗注意到了王成功的目光,臉上浮現出一抹略帶羞澀的紅暈,手輕輕地、充滿愛憐地撫上自己的肚子,柔聲道:
“快6個月了。我們……我們想,日子總要往前過。雅雯在天上,也一定希望我們好好的。”
趙海清走到妻子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膀,看向王成功:“是啊,成功。剛開始那段時間,覺得天都塌了。後來……慢慢想開了。雅雯是我們永遠的寶貝,誰也替代不了。”
“但活著的人,還得繼續生活。你雲阿姨身體調養得差不多了,我們也……也想再要個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是老天給我們的安慰,也是雅雯給我們帶來的福氣。”
王成功的眼眶也溼了。
他看著眼前相依的兩位,看著雲雪麗那孕育著新生命的腹部,心中百感交集。
雅雯走了,帶走了他們生命中無比珍貴的一部分,但時間終究是向前的,愛與希望,也以另一種方式,悄然延續。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王成功聲音有些哽咽,他走上前,像個孩子一樣,輕輕擁抱了一下趙海清,又小心翼翼地虛抱了一下雲雪麗:
“叔叔,阿姨,看到你們能這樣,我……我心裡真的替你們高興。雅雯知道了,也一定會開心的。”
“好孩子,你也是我們的孩子。” 雲雪麗拍了拍王成功的手臂,眼中也有淚光閃爍,“你也要好好的。聽海清說,你在省裡工作得很好,還要繼續進步。這就對了,雅雯也肯定希望看到你越來越好。”
那一晚,王成功在趙家坐了很久。
他沒有提起任何沉重的話題,只是陪著兩位聊家常,聽他們說說孕期注意事項,說說對未來的打算。
屋裡的氣氛,雖然仍有一絲淡淡的傷感縈繞,但更多的,是一種新生的希望。
離開時,王成功的心是踏實的。
他知道,雅雯的父母,正在努力地走向新的生活。
這或許,是對逝者最好的告慰。
大年初六,清晨。
王成功獨自一人,捧著一束潔白的百合,來到了零陵市郊的陵園。
冬日的陵園,松柏蒼翠,顯得肅穆而寧靜。
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墓碑上,帶來一絲暖意。
王成功沿著熟悉的路徑,緩步走到一座漢白玉的墓碑前。
墓碑上,鑲嵌著一張彩色瓷像。
照片裡的女孩,眉眼如畫,笑靨如花,永遠停留在了二十四歲那一年最美的時光。
“雅雯,我來了。”
王成功蹲下身,將百合輕輕放在墓碑前,拂去照片上幾乎不存在的微塵。
指尖觸及那冰冷的瓷面,彷彿能感受到一絲遙遠的溫暖。
他在墓碑前的石階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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